要周赞先动手，哪怕只是推搡一下，那么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从一个新兵打老兵的严重违纪，转变成了连长因私愤对反映问题的新兵打击报复甚至动手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林青峰再进行必要的自卫，或者哪怕只是把事情继续闹大，他都将占据绝对的道德和法律制高点。

    周赞别说处理他了，自身都难保。

    他本来也不想把事态推到这么极端的地步。

    指导员已经递了台阶，如果周赞顺势下去，哪怕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，林青峰也会暂时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给双方，也给这个新兵连，留一点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可是，这个周赞，非但不下台阶，反而步步紧逼，用这种充满威胁和压迫的姿态走到他面前，死死瞪着他……

    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当他林青峰是吓大的？

    是那种被长官瞪两眼、吼两声就腿软认怂的软蛋新兵？

    林青峰心里那点因为不想太高调而强压下的火气，也隐隐被勾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在猎鹰、在陆战队、在雷神那些地方，面对过真正的枪林弹雨、穷凶极恶的敌人，哪一次不是游走在生死边缘？

    眼前这种所谓的长官威压、怒火威胁，在他看来，实在太过……

    小儿科了。

    不开玩笑地说，他执行过的那些绝密任务里，有些目标临死前瞪着他的眼神，都比周赞此刻凶狠十倍、绝望百倍。

    周赞的愤怒，在他眼中，更像是一种无能狂怒，一种被戳到痛处、又无法用合理手段解决的窘迫宣泄。

    林青峰就那样平静地站着，迎着周赞吃人般的目光，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。

    他在等待周赞的下一步。

    是怒吼？

    是辱骂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那预料之中的、失去理智的动手？

    训练场上，空气凝固成了铁板。

    指导员郑云张着嘴，脸色惨白，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