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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了不了,府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回去處理,就不多留了。”
他今天的任務就是給盧家送來賞賜,任務完成了,沒有逗留的必要。
說著,從懷裡取出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,繞過盧老爺和大伯,親手遞到了李氏和盧厚面前。
“哥哥,嫂嫂,這是府上的地址。”
“主母說了,你們若是想孩子了,隨時可以寫信過來,我派人來接你們去府裡小住。”
說完,王管事再不逗留,對著眾人一抱拳,轉身便帶著家丁們浩浩蕩蕩地離開了。
王管事一行人前腳剛走,一直堵在院外的村民們,後腳就按捺不住,嗡的一聲湧了進來。
整個盧家小院,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哎喲,盧老爺子,我就說嘛,您老人家洪福齊天!”
“二郎也是個有福氣的,生了這麼個好兒子!”
“可不是嘛,李氏妹子,你這下可算是苦盡甘來了!”
.........
一張張堆滿笑容的臉,一句句熱情洋溢的奉承,把盧老爺捧得五迷三道的。
好像前些日子說盧家有眼無珠的不是他們一樣。
之前那個說盧璘進了富貴窩就忘了爹孃的漢子,此刻正擠在最前面,滿臉都是討好的笑。
“盧家二哥,你看看,我就說璘兒那孩子有出息,錯不了的!”
盧厚雖然忠厚老實,但聽著這些話,心裡門兒清。
無非是看盧家日子好過了,往後說不定有能救濟他們的時候。
盧老爺也清楚鄉里鄉親的秉性,恨人有,笑人無,慣得捧高踩低。
前幾天還戳著他的脊梁骨看笑話,今天就舔著臉湊上來巴結了。
雖然心裡不屑,但這種被人高高捧著,揚眉吐氣的感覺,確實舒坦。
他挺直了腰桿,清了清嗓子,剛想當著眾人的面,說幾句場面話。
可話到嘴邊,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裡堆成小山的賞賜,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。
這些東西,是柳家指名道姓賞給二房的。
他這個做爹的,還沒資格替人家誇這個海口。
人群又喧鬧了好一陣,見盧家人沒什麼表示,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了。
等人走乾淨了。
盧老爺將手裡的旱菸杆在門檻上重重一磕,掃視了一圈院子裡的家人。
“都別在外面杵著了,先把東西給搬進去,仔細點,別弄壞了。”
“關上門,進屋說話。”
第27章 父母為子女計,為之深遠。
一家人七手八腳,將那些沉甸甸的米袋、油壇、肉和布料,一件件搬進了昏暗的堂屋。
東西堆在地上,像一座小山。
搬完了東西,屋裡一下就靜了下來。
沒人說話,大傢伙的目光全都放在堆成小山的東西上。
儘管目光都在一處,但卻心思各異。
那五大袋白花花的粳米,那兩大壇清亮亮的食油,那一大扇肥瘦相間的豬肉,都是一家人嚼用,沒什麼好爭的。
唯獨那匹在昏暗光線下,依舊流淌著水一般光澤的湖州絲綢,只有一匹。
大伯的眼睛在上面瞟了一下,不動聲色地給大伯母遞了個眼色。
大伯母立刻心領神會。
她清了清嗓子,臉上擠出笑容,湊到祖母身邊。
“娘,您瞧,這下可好了。”
“等過幾日,咱們家老大要去縣裡遊學,正愁沒有一身像樣的衣裳。”
“書上說人靠衣裝,他穿著這身去,指不定就能得哪位同窗的恩師高看一眼,往後這縣試,不就多了幾分把握?”
“而且有了璘兒帶回來的這些公中嚼用,老大也能更安心地讀書了。”
一句公中嚼用,就想把所有賞賜的歸屬權,輕飄飄地定下來。
三嬸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她哪裡聽不出大房這是盯上了最值錢的那匹絲綢。
之前二嫂可是親口答應了,得了好處會有她一份,這要是讓大房把絲綢拿走,自己豈不是半根毛都撈不到。
三嬸一下就急了,立馬接上了大伯母的話:
“大嫂這話說的,縣試靠的是肚子裡的墨水,什麼時候變成靠衣裳了?”
“要是穿身好衣服就能考中,那咱們砸鍋賣鐵,也給大哥置辦一身綾羅綢緞啊。”
大伯母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。
“三弟妹,你懂什麼!”
“這叫體面!我們盧家就出了大哥這一個讀書人,他出去,代表的就是我們盧家的臉面!”
“你三房也沒個讀書人,懂什麼!”
“我再不懂,也知道讀書人要有風骨,不是靠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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