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戶都有難處。”
“父親打兒子,兒子打父親。”
“丈夫毆打妻子,妻子毆打丈夫。”
“兄弟反目成仇,姐妹共事一夫。”
“人倫不再,道義不復,天地之間,毫無正義可言。”
“唯有罪惡滋生,一樁接著一樁。”
“天下混亂不堪,毫無秩序,又沒有人倫,沒有道義。”
“大家都看不到什麼希望,這樣的日子還有什麼未來?”
“有些人終日報復,但是比趾λ夭幌嘧R的人還要來得好些。”
“兩個人素未置妫谷欢计鹆藲C。這讓天下的人還怎麼相處?”
“為了秩∫稽c錢財,不惜殺死一個人,卻反過來說,斷人財路者如同殺人父母這種話不可取。”
“可是這竟然不是人間最大的罪惡。”
“母親生下孩子,虐待孩子,孩子弒殺母親。這不就是孽債嗎?”
“到頭來,每個人不都最終發現,其實只有為自己好,自己讓自己過好才是真理。”
“漸漸地,好人都開始自私。”
扶蘇回答說,“所以說,人生就是考驗。”
“這就像是在做一種最終的篩選,只挑選出一批極少的種子,留在這個世界上。”
“其餘的都要被殺死。”
陳平則問,“如此,也算是光明的未來?”
“上天自有安排。”
“我們人是天地生出來的,天地給予我們生存所需要的一切,如同我們的父母。”
“父母愛其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”
“如果人這一生所經歷的,都是為了離開天地、父母的懷抱和寵愛,獨自去面對人生,自己百分之百負責起自己的人生來,這不就是得到嗎?”
“朕治理天下,不也是有著某種機緣嗎?”
“朕以為換個人做皇帝,不一定能夠這麼快就能滅掉匈奴。”
“再說,來到人間,最大的快樂難道不是和一幫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件事情嗎?”
“不論成敗,只論過程。”
“何必想那麼多。”
“朕都全然放下了子孫後代會被六國貴族仇殺刺殺的事情,你為何這麼斤斤計較呢?”
“若是擔憂害怕,還是快快回家去吧。”
扶蘇故意説著。
田仲子聽到皇帝這話,也是非常高興,“陛下,好個不論成敗做事。這就是微臣最佩服陛下的一點。”
“現在的人,動輒做事就談論什麼成敗啊,得失啊。”
“自己把自己困在這種對錯之間,完全失去了做人的快樂和真諦。”
“如果拿這種成敗得失來過人生,那未免太痛苦了。”
“成敗得失,並不是名義上的成敗得失。很多人終其一生痛苦,其實就是困在了這四個字裡。”
“因為沒有去做,去嘗試,去驗證結果,所以一輩子都活在痛苦裡,都在遺憾之中。”
“現在多少人都是因為這些思維作怪,把自己給坑害慘了。”
“最簡單的比如說,認為人類沒有未來,沒有希望,這不是很荒謬嗎?”
“簡直是太消極,太虛無了。”
“人身不過是個載具,這次不行,五百年後再來得了。”
“殺了我一個,還有後面千千萬萬人上。”
“怎麼就能說是失敗呢?”
“每個人都說,你當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意義,這其實是別人在說。”
“如果活在別人的看法裡,那是多麼痛苦的事情。”
“人究其根本,始終都是為自己而活的。”
“就算是經歷了風雨,那不也是自己的一種體驗嗎?”
“怕這怕那的,畏畏縮縮的,最終什麼事情都做不成,就算是做成了,那也是假的,因為那是別人的定義裡的成功。”
田仲子非常傲然自得地説著。
他穿著黑白相間的袍服,頭頂高山冠,鬍鬚很長,就像是拂塵一樣。
身形瘦長的他站在大殿裡,翩然而立,就好像是一隻優雅的白鶴。
陳平也是一個在底層被欺辱了很久的少年,這一路上他經過多少磨難,多少波折,內心深處不知道被磨掉多少少年氣,多少天真。
只是本以為到了這個年紀,都該和他一樣變得世故圓滑,機敏多思,結果事實卻恰恰相反。
別人活得年紀越大,越是活得和小時候一樣,樂天知命。
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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