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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雪会停。“
“后天我去坡后。给我娘磕个头。“
“我陪你。“
南芥收回手。站起来。走到院子里,站在裂缝的位置上。雪填平了石缝,但他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凹陷。他蹲下来,右手按在雪面上。雪在他的掌心微微凹陷,像被某种热量融化出一个浅坑。“它还在喝。“他说,“我左手还在感觉它在喝。但今天喝的很少。像它也在哀悼。“
满栗站在他身后。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在月光下和一口深渊共处的样子。看着他右手正在缩回的蓝色。看着他肩上那件旧棉袄被月光漂白成了近乎白色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坡上所有的故事都不是悲剧。不是喜剧。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像二十四节气。像冬至之后必然到来的、缓慢的、不可阻挡的昼长夜短。像雪一定会化。像种子一定会发芽。像所有耗尽的人都会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“在“着。
第七十二天。冬至次日。晴。
雪开始化了。屋檐上滴水声从凌晨就开始了。笃。笃笃。笃。像某种计时的钟摆。满栗醒来时没有赖炕。是立刻起来了。走到院子里。裂缝上的雪塌了一个小坑。不是因为融化。是底下的振动把雪层震松了。她蹲下来,用手拂开表面的雪。石缝露出来了。边缘的湿痕比昨天深了一层。不是粥液。是某种从地底渗上来的、带着极淡蓝色的湿气。
南芥来了。比昨天更早。他站在院子门口,右手揣在口袋里,左手垂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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