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“我说撤！”

    高瘦黑衣人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
    矮胖黑衣人愣了一下，也跟着冲。

    两人刚冲到门口，脚步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不是他们想停。

    是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
    像有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来，抓住他们的脚踝，抓住他们的腿，抓住他们的腰，一直往上，抓住喉咙，抓住心脏。

    动不了。

    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
    眼睛还能转。

    矮胖黑衣人转动眼珠，看向主屋方向。

    主屋门口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。

    穿着青色布衣，头发有点乱，衣襟没系紧，露出小半截锁骨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，靠在门框上，头微微歪着，像在睡觉。

    呼吸平稳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皮肤很白，睫毛很长，在脸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但矮胖黑衣人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人周围的空气在扭曲。

    像被高温炙烤，光线弯曲，景物变形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释放。

    是睡着了，无意识散发出来的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威压很淡，淡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淡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威压，让两个筑基后期的幽冥殿探子，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像被扔进磨盘里，一点一点碾碎。

    高瘦黑衣人张了张嘴，想说话。

   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像破风箱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疤在抽搐，像条活过来的蜈蚣，在脸上爬。

    矮胖黑衣人更惨。

    三层下巴的肉在颤抖，一层一层，像波浪。

    他眼珠凸出来，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主屋门口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还在睡。

    甚至轻轻咂了咂嘴，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。

    然后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，继续睡。

    就在他翻身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威压骤然增强。

    像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万丈巨浪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无声的轰鸣在两人脑海中炸开。

    矮胖黑衣人看到自己的手在消失。

    从指尖开始，一点一点，化作灰色的粉末，飘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不疼。

    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像沙子做的雕像，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脚也在消失。

    小腿，膝盖，大腿，腰腹，胸口，脖子。

    一层一层，化作飞灰。

    最后是脑袋。

    他看见高瘦黑衣人也在消失，脸上那道疤扭曲着，像在惨叫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两人的身体彻底化作齑粉，飘散在夜风中。

    连衣服，武器，符箓，储物袋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化作粉末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，粉末飘向鱼塘，落在水面上，荡起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然后沉下去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院子里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主屋门口，林闲翻了个身，面朝外，继续睡。

    呼吸平稳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，像做了个好梦。

    侧屋里，苏小小咂了咂嘴，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
    “鱼……好吃……”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半截小腿。

    小腿很细，皮肤白皙，脚踝处有淡淡的灰色纹路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进院子。

    菜地里的白菜叶子舒展着，鱼塘水面平静如镜，桃树的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安静。

   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院子东南角，古井旁边。

    老黄蹲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扫帚，扫帚头抵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眼睛盯着主屋方向，瞳孔缩成针尖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幕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两个筑基后期的幽冥殿探子，潜入院子，摸进侧屋，然后主屋门开，林闲出现，闭着眼睛睡觉，无意识散发威压，两人化作齑粉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
    老黄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是激动。

    扫帚柄被他捏得咯吱响，木头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
    他活了八百年，渡劫期修为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。

    但刚才那一幕，还是让他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那不是法术。

    不是神通。

    甚至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