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如沙。

    云层旋转的速度加快了。

    风起了。

    吹得桃树枝叶摇晃，花苞掉了一个，落在林闲脚边。

    他捡起来，看了看，丢进鱼塘。

    鱼漂做好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鱼竿，试了试浮力。

    刚好。

    云层旋转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天色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乌云。

    是灵气汇聚形成的漩涡，遮住了部分阳光。

    漩涡中心正对着小院。

    准确说，正对着侧屋。

    林闲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麻烦。

    他放下鱼竿，走进主屋。

    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。

    木箱很旧，表面落满灰尘，一打开，灰尘扬起。

    里面乱七八糟，堆着各种杂物。

    有缺口的陶碗，断掉的毛笔，生锈的剪刀，还有几本泛黄的书。

    林闲翻了翻。

    翻出一叠黄纸。

    纸很粗糙，边缘毛糙。

    又翻出一支秃头毛笔。

    笔尖的毛掉了一半。

    最后翻出半块墨锭。

    墨锭裂了，用麻绳捆着。

    他拿着这些东西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石桌上铺开黄纸。

    研墨。

    墨汁很淡，掺了水。

    他拿起秃头毛笔，蘸墨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黄纸上。

    画。

    动作很随意。

    像小孩涂鸦。

    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圈不圆，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又在圈里点了几个点。

    点的大小不一。

    画完。

    毛笔丢进笔洗。

    黄纸拿起来，吹了吹。

    墨迹未干。

    他走到院墙边，把黄纸贴上去。

    纸背面没胶。

    但贴上去就粘住了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云层旋转的速度慢下来。

    漩涡消散。

    阳光重新洒下来。

    一切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林闲走回石桌边，坐下。

    继续削竹片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李清风来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青色道袍，袖口磨得发白，手里提着一包东西。

    “林师弟。”

    林闲抬头。

    “掌门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带了点茶叶。”李清风把纸包放在石桌上，“山下老刘家新炒的，味道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”李清风顿了顿，看向侧屋方向，“刚才我路过，感觉这边灵气波动有点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苏小小在修炼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炼气几层了？”

    “三层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眼睛瞪大。

    “三层？这才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天赋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哪是好，这是妖孽。”李清风搓了搓手，“我当年从入门到炼气三层，用了整整一年。”

    林闲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拿起茶叶包，拆开。

    茶叶黑褐色，卷曲着，带着焦香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测测灵根？”李清风问，“宗门里有测灵石，虽然旧了点，但还能用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噎住了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侧屋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苏小小盘腿坐在床上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周围的灵气缓缓流动，像溪水绕石。

    皮肤表面有淡淡的灰色光晕。

    李清风看了一会儿，走回来。

    “确实天赋异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李清风压低声音，“刚才那灵气波动，范围有点大，不像炼气三层能引动的。”

    林闲把茶叶倒进陶罐。

    “可能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错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林闲看了三息。

    林闲在盖陶罐盖子。

    动作慢吞吞的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李清风摆摆手，“你说看错了就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