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，山门前已聚集了十几人。

    李清风站在最前，青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，腰间掌门令牌泛着温润光泽，像一块沉睡的玉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八名弟子，都是炼气后期修为，年纪最大的二十出头，最小的才十五六岁，脸上交织着兴奋与紧张，目光时不时瞟向山脉深处，那里雾气缭绕，像藏着无数秘密。

    老黄蹲在队伍末尾，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沾着几点泥渍，手里拎着破旧竹筐，筐里装着铲子、绳索和水囊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用粗布擦拭铲子上的锈迹，动作慢吞吞，指节却稳如磐石，每一擦都带着某种韵律。

    林闲带着苏小小走来时，阳光正好爬上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布衣，头发随意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刚从梦里醒来。

    苏小小跟在他身边，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布包，包鼓鼓囊囊，带子勒进肩膀，留下两道浅浅红印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我背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小脸憋得通红，鼻尖渗出细密汗珠，在阳光下晶莹闪烁。

    “那就扔掉。”

    林闲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渗出一点泪花，他抬手抹掉，动作懒洋洋，像拂去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“可是里面都是吃的呀！”

    苏小小撅起嘴，声音里带着委屈，手指紧紧攥着布包带子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那就背着。”

    林闲不再看她，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边，直接坐了上去，背靠着石头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阳光洒在他脸上，睫毛投下细长阴影。

    苏小小把布包放在地上，一屁股坐在林闲脚边，从包里掏出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个，小口小口啃着，腮帮子鼓鼓，眼睛却四处张望，看什么都新鲜，像初入山林的小鹿。

    李清风迎上来，抱了抱拳，动作标准却略显僵硬。

    “林闲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闲没睁眼，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像梦呓。

    “可以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，还有两名弟子没到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刚爬上山头，金色光芒洒在青石台阶上，把石面照得发亮，像铺了一层薄金。

    他转身对弟子们吩咐几句，声音沉稳，却掩不住一丝急切。

    八名弟子偷偷打量林闲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。

    他们听说过这位后山林前辈，弹指碎元婴法宝，睡觉能散发道韵，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。

    可现在看起来……怎么像个没睡醒的懒汉？

    “掌门，人齐了。”

    一名长老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两名气喘吁吁的弟子，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潮红。

    李清风点点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山门前回荡。

    “人都到齐了，我说几句。”

    所有弟子立刻站直身体，表情严肃，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这次探索上古遗迹，是宗门百年难遇的机缘，但也是危险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目光扫过众人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“遗迹内情况不明，可能有阵法、妖兽、或其他未知危险。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，不得擅自行动，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弟子们齐声回答，声音洪亮，惊起远处树梢几只飞鸟。

    李清风看向林闲。

    林闲依旧闭着眼睛，呼吸均匀绵长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像睡着了。

    李清风咳嗽一声，声音刻意加重。

    “林闲，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？”

    林闲没反应。

    苏小小推了推他的腿，力道很轻，像小猫挠痒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掌门师伯问你话呢。”

    林闲睁开眼，眼神迷茫，像蒙着一层雾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掌门师伯问你有没有要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林闲想了想，慢悠悠开口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别死。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。

    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嘴角抽搐，有人低下头憋笑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嘱咐？

    李清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无奈，指尖在袖子里捏了捏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移动，脚步声杂乱却有序。

    李清风走在最前面，老黄跟在队伍末尾，林闲带着苏小小走在中间，不紧不慢，真的像在散步。

    进入青云山脉，山路立刻变得崎岖。

    树木茂密，枝叶遮天蔽日，阳光被切割成细碎光斑，洒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碎金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，混着泥土腥味，还有淡淡的灵气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