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名弟子正在练剑，剑刃破空，发出咻咻的声响，汗水从额头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
    “第三式，刺！”

    领队的师兄刚喊出口令，突然感觉不对劲，手里的剑变重了，不，不是剑变重了，是他的手臂在变老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，出现皱纹，像晒干的橘皮，肌肉力量在流失，握剑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的脸……”旁边的弟子惊恐地指着他，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师兄抬手摸脸，指尖触到松弛的皮肤和深深的皱纹，触感粗糙，像摸过老树的树皮，他看向其他弟子，所有人都一样——有人瞬间白发苍苍，发丝从根部开始变白，像雪落满头；有人脸上长满老年斑，褐色的斑点密密麻麻；有人弯腰驼背，脊柱弯曲，连站都站不稳，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    “我变老了！”

    “救命啊！”

    恐慌蔓延，哭喊声、尖叫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，情况又变了，那些变老的弟子开始逆生长——白发转黑，从发根开始，黑色蔓延，像墨汁滴入清水；皱纹消失，皮肤恢复弹性，光滑如初；腰杆挺直，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，像枯木逢春。

    有人从七八十岁的老头变回二十岁的青年，然后又继续变年轻，变成十几岁的少年，脸颊圆润，眼神清澈；变成孩童，个子缩水，衣服变得宽大；最后变成婴儿，蜷缩在地上，发出响亮的啼哭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    婴儿的啼哭声在演武场上响起，尖锐刺耳，混在混乱的人声里，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领队师兄看着自己变成婴儿的双手，肉乎乎，粉嫩嫩，脑子一片空白，然后他又开始长大——婴儿，孩童，少年，青年，中年，老年，时间在他身上疯狂加速，像按了快进键又倒带，反复循环，每一次变化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，肌肉骨骼在重组，皮肤在拉伸收缩。

    “停下！快停下！”

    没人知道怎么停下，时间成了脱缰的野马，在每个人身上肆意奔腾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药堂。

    李清风正在检查丹药库存，他打开一个玉瓶，倒出一颗培元丹，丹药圆润，散发着淡淡药香，香气清甜，像雨后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突然，手里的丹药开始变化，表面出现裂纹，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蔓延，药香迅速消散，变成一股霉味，丹药颜色从乳白变成灰白，然后碎成粉末，从指缝里漏下去，落在柜台上，堆成一小撮灰。

    李清风愣住，指尖还残留着丹药碎裂时的轻微震动，他看向其他玉瓶，所有丹药都在加速变质——培元丹、止血散、回气丹，一个个玉瓶里传出碎裂声，咔咔作响，药香变成霉味，刺鼻难闻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他冲到药柜前，拉开抽屉，抽屉里的药材也在变化——新鲜的灵草迅速枯萎，叶片卷曲，颜色从翠绿变成枯黄；干枯的药材碎成粉末，像被无形的手碾过；连装药的玉盒都开始老化，表面出现裂痕，光泽黯淡，像蒙了层灰。

    李清风脸色大变，额角渗出冷汗，他冲出药堂，看到外面的景象时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像被冻住了。

    演武场方向传来混乱的哭喊声，声音飘过来，断断续续，像隔着一层水幕。

    天空的颜色在变化——从湛蓝变成黄昏的橙红，又变成深夜的漆黑，然后再次变亮，像一天的时间在几秒内循环，云层快速移动，影子在地上疯狂跳跃。

    太阳的位置在疯狂移动，从东到西，又从西到东，划出一道道残影，光线明暗交替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“时间乱流……”李清风喃喃道，声音发颤，喉咙发干，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山方向，银色光芒从后山小院冲天而起，像一根光柱连接天地，光芒刺眼，在变幻的天空下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“林闲！”

    李清风咬牙，御剑冲向后山，剑光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后山小院。

    林闲终于压制住了道种，他双手按在道种上，灵力疯狂涌入，像两条锁链缠绕上去，强行切断了道种与周围时空的连接，银色光芒开始收缩，从覆盖整个青阳宗的范围缩回到院子里，然后继续收缩，最后全部收进道种内部，像退潮的海水。

    嗡鸣声停止，空气里的震动消失，时间流速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林闲松了口气，把道种从土里挖出来，道种表面的银色纹路黯淡了许多，像耗尽了能量，触感温热，像一块捂热了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院子里的景象，桃树已经枯死，树干干裂，树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，树枝光秃秃的，一片叶子都没有，像一具伸向天空的骨架。

    菜地里的白菜全部枯黄，叶片腐烂，烂在地里，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，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
    苏小小还蹲在原地，但她的样子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