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很薄，背面刻着模糊的云纹，正面则是一片浑浊，像蒙着厚厚的灰尘，看不清任何倒影。

    林闲的“目光”落在镜片上。

    观测因果线。

    他退出系统空间。

    睁开眼。

    青铜镜片已经出现在他手中，触感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像握着一块寒铁。

    林闲坐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纸，洒在镜片表面，给那片浑浊镀上一层银边。

    浑浊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、水波般的涟漪。

    涟漪中心，一点微光亮起，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第一只眼。

    林闲将镜片对准屋外——苏小小平时常待的那个位置，她总喜欢蹲在菜地边看蚂蚁。

    灵力注入，温和而平稳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镜片轻轻一震，表面的浑浊迅速褪去，变得透明如水晶，能清晰映出窗外的月色。

    镜面中，浮现出无数条纤细的、半透明的“线”。

    线有粗有细，有明有暗，颜色各异，交织成一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网。

    红色的线连接着厨房，那是“食欲”的因果，线很细，颜色温暖。

    蓝色的线连接着菜地，那是“劳作”的因果，线稍粗些，透着踏实。

    绿色的线连接着鱼塘，那是“玩耍”的因果，线最细，颜色活泼。

    这些线都很淡，很细，像蛛丝，轻轻一碰就会断。

    但其中有一条线，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灰黑色。

    粗得像小指。

    从苏小小的位置延伸出来，一端连接着林闲自己，缠在他的手腕上，另一端……

    另一端穿透屋顶，刺入夜空，笔直地向上延伸，消失在无尽的虚空深处，不知终点在何处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线上，不时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，像凝固的血珠，又像某种邪恶生物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散发出冰冷、饥渴、毁灭的气息，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
    噬道者。

    林闲盯着那条灰黑色的因果线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三十息时间很快过去，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无声流尽。

    镜面重新变得浑浊，因果线的影像消失，恢复成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林闲收起窥天镜碎片，走回床边，躺下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线，在脑海中清晰依旧，像用刀刻上去的一般。

    麻烦。

    真是麻烦。

    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