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遮掩，竹林茂密，雾气缭绕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，雾气像乳白色的纱，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赵长风迈步，想走进竹林，脚步刚踏进去，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，竹林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连神识都像陷入泥沼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，后退一步，眼前的景象恢复，竹林还是那片竹林，雾气稀薄，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光影斑驳，像碎金铺地。

    “阵法……”

    赵长风眼神凝重，取出观星盘，指针疯狂颤动，针尖指着竹林深处，却无法给出具体方向，像被无形的手干扰。

    阵法干扰了天机，他收起观星盘，绕着竹林走了半圈，脚步放慢，像在丈量土地。

    竹林边缘，每隔九步，就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，石头半埋在土里，表面长满青苔，但仔细看，石头上刻着极淡的纹路，纹路连成一片，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，九宫迷天阵。

    赵长风认出来了，这种阵法不算顶尖，但布置得极其精妙，每一块阵石的位置都恰到好处，多一分则溢，少一分则亏，布阵之人，对阵法的理解已经到了化境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沉默良久，风吹动衣角，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进不去，强行破阵会惊动里面的人，而且，他未必破得开。

    转身，离开，脚步有些仓促，像逃离什么。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后山小院，林闲躺在摇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，像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苏小小在院子里练拳，拳法是她自己瞎琢磨的，没什么章法，就是胡乱挥动小拳头，嘴里还嘿哈嘿哈地喊着，声音清脆，像铃铛摇晃。

    林闲睁开一只眼，眼缝里透出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吵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停下动作，小脸通红，额头上都是汗，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我在练功。”

    “练功不是喊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擦擦汗，继续挥拳，这次不喊了，憋着气，小脸鼓得像包子，拳头挥得虎虎生风，却没什么力道。

    林闲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继续睡，背影透着懒散。

    院墙外，赵长风站在竹林边缘，隔着阵法，看向小院方向，他看不见小院，但能感应到里面的气息，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混沌气息，一道浩瀚如海的道韵。

    道韵的主人似乎在睡觉，但即便是睡觉时无意识散发的道韵，也让他心神震撼，像蝼蚁仰望星空，像溪流汇入大海，浩瀚无边，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赵长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三息后，他转身，快步离开，脚步有些仓促，像身后有猛兽追赶。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当夜，天机阁总坛，观星台。

    赵长风单膝跪地，低着头，声音清晰，像玉石相击。

    “阁主，弟子探查完毕。”

    墨渊背对着他，望着青铜镜，镜面映出漫天星辰，星辰无声流转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青云山脉青阳宗，确有问题。”赵长风声音平稳，但语速稍快，“后山有九宫迷天阵守护，阵法精妙，弟子无法进入。阵内隐约有混沌气息与浩瀚道韵，道韵主人……似乎在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睡觉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长风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“即便在睡梦中，散发的道韵也远超弟子所见任何一位大乘期前辈。”

    墨渊沉默，观星台上只有风声，风声呼啸，像远古的叹息。

    良久，墨渊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你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赵长风退下，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。

    墨渊转身，走到青铜镜前，镜面映出他的脸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深邃，他伸出手指，点在镜面上，这次没有推演，只是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镜面荡开涟漪，涟漪中浮现出青云山脉的轮廓，轮廓中心一片空白，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影子，影子慵懒，似乎在打哈欠，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。

    墨渊盯着影子，瞳孔收缩，像针尖。

    “遁去的一……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指，镜面恢复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“备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阴影中传来一个声音，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去东荒。”

    “阁主亲自去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墨渊望向东方，眼神深邃，像藏着整片星空，“有些事，得亲眼看看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青阳宗后山小院，清晨，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苏小小盘腿坐在院子里，闭着眼睛，正在修炼，小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