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祭坛仪式。只要仪式一成，后面的事就不归我们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混沌道体怎么办？放弃？”

    “不放弃。”鬼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绣着黑莲花的锦囊，锦囊里传来微弱的婴啼声，“换个法子。”

    她把锦囊放回袖中，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影煞，你的影鸦还在外围布着？”

    “布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从明天开始，往周边的散修聚居地和小门派放消息。就说青阳宗窝藏了一个混沌道体，天生灾星，命格不祥，久居一方必引天灾。说得越玄越好，细节不用你编，我来写。”

    影煞挑了一下眉毛：“舆论战？”

    “东荒这些宗门，修为不行，但嘴皮子功夫一流。”鬼母拄着拐杖慢慢走回马车边，语气和在街上唠家常没什么区别，“给他们一个由头，让他们自己去找青阳宗的麻烦。能逼到交人最好，逼不到也没关系——乱就够了。乱起来，那个金丹剑修就得分心去处理外务，没空再来拔我们的分点。”

    血屠听明白了。他虽然脑子不如鬼母转得快，但基本的战术思维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“我去天裂峡守着主祭坛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鬼母点头，“把那三个看守的化神叫起精神来，别让那个金丹剑修再摸过去。一个分点已经丢了，再丢第二个，殿主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血屠站起来，暗红色的鳞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，大步朝天裂峡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鬼母目送他走远，转过身看了影煞一眼。

    “影煞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座小院里的人，你觉得是什么境界？”

    影煞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想答，是真的不知道。那种层次的存在，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
    鬼母没追问，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的瞬间，车厢里的婴啼声猛地响了一瞬，又迅速被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乌木马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中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苏小小的混沌道体失控，发生在血屠离开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那天上午天气很好，日头暖融融的晒在院子里，苏小小照例盘腿坐在石凳上修炼。突破金丹后期之后，她体内的混沌灵气比以前听话多了，早上的功课做得越来越顺，有时候还能空出心思来想中午吃什么。

    洛璃在室内研究龙鳞上的阵法走向，叶孤云出门巡逻还没回来，老黄在劈柴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变故来得毫无征兆。

    苏小小正在引导一条红色灵气丝线归位，丝线突然跳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她没在意。然后第二下，第三下——第四下的时候，那根红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拽了一把，猛地挣脱了她的控制，顺着经脉朝丹田冲去。

    丹田里的金丹表面，那些前几天才稳定下来的混沌纹路全部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正常修炼时的微光。是所有纹路同时亮起来，每一条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，互相干涉，互相冲突。

    苏小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    她试图用师尊教的安抚手法去压住暴动的灵气，但这次不管用。那些“线”不理她了。红的黑的金的青的，还有几条她从来没见过的颜色，从金丹表面弹射而出，沿着经脉往体外钻。

    第一条线从她的指尖溢出来。

    是一条金色的。

    金线落在石凳上，石凳表面的纹理瞬间改变——坚硬的花岗岩变软了，变成了泥土，泥土里冒出一棵青色的芽。

    第二条线跟着出来，黑色的。

    黑线扫过那棵刚冒出来的嫩芽，嫩芽枯萎，泥土变成灰烬，灰烬在一息之内凝结成一小块通透的水晶。

    第三条。第四条。第五条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混沌法则之线从苏小小体内涌出，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。小丫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里面全是慌乱，但她的身体一动不能动，被混沌灵气的暴走锁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地面在变。

    石板变成泥土，泥土变成岩浆，岩浆凝固成冰，冰融化成水，水又结晶成玉石——万种法则在方圆三丈内疯狂演化，没有规律，没有秩序，像一个打翻了调色盘的疯子在乱涂。

    老黄的柴刀脱了手。

    “洛璃！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    洛璃已经冲出来了。她在苏小小灵气暴走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——巫族符文体系对混沌法则的波动极度敏感，那一瞬间她脑中推演用的所有符文全部碎了，碎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扑到院子里，看到了那副景象。

    苏小小坐在一片不断变化的物质漩涡中央，五颜六色的法则之线从她身上不断溢出，每一条线触碰到的物质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转化。整个过程没有声音，没有爆炸，没有灵气冲击波，安静得诡异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安静，才更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