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倒下，又一次次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从愤怒变得迷茫，又从迷茫变得空洞。

    他开始尝试抛弃那些繁琐的招式。

    碎星河上的星光逐渐暗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锋利。

    “还是不够。”

    云天一的声音像是在天边，又像是在耳畔。

    “放下。放下不是让你忘记仇恨，而是让你不再被它束缚。你修的是剑，不是修的恨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浮现出林闲躺在摇椅上打盹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总是说，修仙太麻烦，睡觉才是正经事。

    以前叶孤云觉得那是师尊在偷懒，可现在，他似乎抓到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师尊之所以强，是因为他从未被任何东西束缚过。天塌了，他换个地方睡；地陷了，他翻个身继续。

    那种极致的随性，其实就是一种极致的自由。

    叶孤云再次睁开眼时，眼中的红丝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握剑的手松了些，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命攥着。

    云天一再次刺出一剑。

    这一剑，平平无奇，却封锁了叶孤云所有的退路。

    叶孤云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顺着直觉，向前递出了一剑。

    这一剑，没有星光，没有火焰，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它快得不讲道理，轻得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极其细微。

    两柄剑在虚空中交错。

    云天一的水色长剑停在了叶孤云的眉心前一寸。

    而叶孤云的碎星河，也点在了云天一的胸口。

    虚空静止了。

    云天一看着胸口的那柄剑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解脱，一种欣慰。

    “孺子可教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剑，身形开始变得虚幻，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记住这一剑的感觉。剑道巅峰，不在于你拿起了多少，而在于你放下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幻境崩塌。

    叶孤云重新回到了地底空间。

    他依旧保持着刺剑的姿势，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石壁上的万千剑纹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，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整座葬仙谷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叶孤云的气息开始疯狂飙升。

    元婴中期……元婴后期……元婴巅峰！

    他的元婴在丹田中盘坐，原本靛蓝色的身体现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芒，眉眼间与云天一愈发神似。

    断砚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就突破了？这药劲儿还没过去，传承又来了，二师兄这是要上天啊。”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，叶孤云现在的剑意，已经到了一种让他感到战栗的地步。如果说以前的叶孤云是一把出鞘的利刃，那现在的他，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。

    不发则已，一发惊天。

    此时的叶孤云，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。

    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
    《天璇剑典》的每一页都在他识海中翻动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万年前那场惨烈的决战。

    看到了云天一白衣染血，一剑斩断妖皇羽翼的决绝。

    他也看到了云天一在陨落前，对着苍穹露出的那一抹苦笑。

    “原来，你也会累啊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他体内的灵力逐渐平息，元婴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瞳孔深处有一道细小的剑影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祭坛上的剑形虚影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古朴的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布满裂纹，却透着一股破而后立的坚韧。

    天殇。

    叶孤云伸手握住剑柄。

    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下，开始消化脑海中那庞大的传承。

    葬仙谷外，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道剑光冲天而起，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搅得粉碎。

    守在谷外的几名散修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有人得了剑圣传承？”

    “快！传讯给宗门！葬仙谷出大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