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的话音刚落，那座冲天而起的剑碑之下，一直静坐的叶孤云，和他身前横放的剑，同时起了一点反应。

    那柄名为碎星河的长剑，剑身开始微微颤动，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沉睡的猛兽在苏醒前发出的低吼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间，那座巨大无比的剑碑表面，原本光滑如镜的石面，竟开始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细密的金色文字。那些文字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，笔画古朴，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。

    它们从碑底开始，一行一行向上蔓延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叶孤云依旧闭着眼，但他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体内的剑意，本已在化神中期的顶峰停滞了许久，像是一条被堤坝拦住的河流，无论如何冲击，都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随着剑碑上金色文字的出现，随着手中碎星河的共鸣，那道坚不可摧的堤坝，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
    一股古老而纯粹的剑道意志，顺着他和剑碑之间的联系，直接涌入他的识海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种力量，而是一种传承，一种指引。

    “剑，为何物？”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叶孤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剑，可斩人，可斩妖，可斩魔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，“此为小道。”

    “剑，亦可斩因果，断宿命，逆轮回。此为大道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的身体微微一震。他修的，正是斩因果之剑。

    “然，因果、宿命、轮回，皆为天地法则所定。欲斩之，必先斩法则。”

    “法则之上，更有天道。欲自由，必先斩天。”

    “剑道之巅，非斩人，非斩魔，是斩天。斩断束缚你的一切法则，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的心神，完全沉浸在这段话所描绘的意境之中。

    斩因果。

    斩法则。

    斩天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的剑道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片空明，只有一个字作为回应。

    “斩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落下的瞬间，他体内那股原本已经攀升到极致的剑意，猛地向内一缩，凝聚成了丹田气海中的一个微小光点，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那个光点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，没有巨响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剑光，在他体内爆发。那道困扰他许久的合体期瓶颈，在这片纯粹的剑光之中，如同薄冰遇到了烈日，瞬间消融，碎裂。

    一股新的力量，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现。

    他的修为，在这一刻，从化神中期，稳稳地踏入了合体初期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身前的碎星河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，声音直冲云霄，仿佛在为它的主人欢呼。

    叶孤云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，平静，冷淡，但如果仔细看，会发现那双眼眸的深处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剑光在生灭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伸手握住了碎星河的剑柄。

    长剑入手，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抬起头，望向远处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，然后很随意地，拔剑，一斩。

    动作简单，干净，没有丝毫多余。

    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，从碎星河的剑尖飞出，划过虚空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铁无双挠了挠光头，有些疑惑：“二师兄这是……在干嘛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也看不懂：“没看到有东西啊？”

    只有洛璃和不远处的断砚秋，脸色微微变了。

    就在那道剑气划过的地方，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黑色裂缝，凭空出现，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那道裂缝周围，一切都像是被抹去了一样，空间，光线，甚至法则。

    断砚秋手持长枪，从不远处的枪碑前走了过来。他停在叶孤云不远处，目光落在那片刚刚出现过裂缝的虚空。

    “你斩断了空间法则？”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叶孤云收剑回鞘，“合体期后，剑意可斩法则。”

    断砚秋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突破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差一点。”断砚秋的回答同样简洁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！你突破了？！”苏小小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，围着叶孤云转了一圈，满脸都是喜色。

    叶孤云对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苏小小用力一挥拳头，“现在我们后山有三个合体期了！我，洛璃师姐，还有你！”

    她掰着手指头数着，然后又看向断砚秋：“断师兄也快了，到时候就是四个！”

    叶孤云的目光也投向了断砚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