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宁静没能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一个扛着锄头，腰间挂着酒葫芦的老头，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他皮肤黝黑，脸上全是褶子，笑起来的时候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    “哟，都在呢。”老头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，径直走到林闲的摇椅旁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正在各忙各的弟子们，都停下了动作，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。

    这人是谁？

    后山的阵法是洛璃新布置的，就算是圣主级别的人物，也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可这老头，就像是逛自家后院一样，轻松随意。

    文墨轩的小本子已经拿了出来，笔尖悬在纸上，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此人。

    “来路不明的神秘老者？”他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苏小小捅了捅他：“别乱写，看师尊的反应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林闲。

    林闲依旧躺在摇椅上，眼睛都没睁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
    “地里的活干完了，闲着没事，过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老头摘下腰间的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小院。

    林闲的摇椅晃了晃：“让你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挺失望的。”老黄咂咂嘴，“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，跟个咸鱼有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躺着挺好。”

    老黄又喝了一口酒：“你就不能有点追求？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老黄被他噎了一下，嘿嘿笑了起来：“那你就不想出去走走？看看天道修复之后的新世界？听说现在九州太平，风景不错。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懒得动。”

    老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：“那你就不怕，噬道者提前杀过来？”

    林闲的摇椅停了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没睁眼。

    “来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
    噬道者，这三个字像一块大石头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虽然师尊说还有百年，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。

    老黄放下酒葫芦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手里那些碎片是什么东西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太初道果，是这方天道初开时留下的本源。你用它修补了天道裂痕，但它依旧在你手里。拿着它，就等于握着这方天道的命脉。”

    林闲终于睁开了眼睛，那双眸子古井无波，看着老黄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？”

    老黄凑近了一些，声音更低了，只有林闲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可以选择飞升。用不着等那一百年。直接去更高层的世界，一了百了。”

    林闲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转头，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。

    璇玑正在屋檐下理着毛线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头对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苏小小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，满脸都是好奇。

    铁无双还在跟那根木头较劲，雷惊鸿在当他的人形充电宝，文墨轩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动着。

    一切都那么鲜活。

    林闲收回目光，重新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飞升了，她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老黄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舍不得了？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嘴硬了一辈子，就这一句，说得最假。”老黄拿起酒葫芦，又灌了一口，站起身来，“行了，话我带到了，怎么选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他刚要走，厨房门口的苏小小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老黄爷爷，你跟我师尊聊什么悄悄话呢？”

    老黄回头，冲她挤了挤眼睛，故意大声说：“没聊什么，就聊聊他什么时候把你师娘娶进门。”

    “轰”的一下。

    苏小小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正在理毛线的璇玑，手一抖，手里的毛线团滚到了地上，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林闲和璇玑身上。

    “师尊！”苏小小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，“你什么时候娶师娘啊？！”

    林闲的额角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闭嘴。”

    璇玑从屋檐下走出来，低着头去捡地上的毛线团，脸颊滚烫。

    老黄扛起锄头，哈哈大笑着走了，声音远远传来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好好想想！碎片在你手里，你想走随时可以走。不过记住了，飞升之后，就回不来了。上面和下面，规矩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