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躺在摇椅上，那股让他不快的气息一闪而逝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深究，只是觉得有些烦。

    菜地里，老黄放下锄头，从腰间解下酒葫芦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水顺着他的胡茬往下淌，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老黄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林闲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老黄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：“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摇椅的晃动停了。

    林闲睁开眼，坐了起来，看着老黄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老黄转过身，又喝了一口酒，“上面有人等我去打架。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黄看着他那副表情，乐了：“别这样，我迟早要走的。这片菜地，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闲眉头皱了一下：“我不会浇水。”

    老黄哈哈大笑：“你不会，你徒弟们会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屋子里冲了出来，带起一阵风。

    “老黄！”苏小小跑到菜地边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“你要飞升？！”

    她刚才在屋里隐约听到了几句，心里一惊，赶紧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很快，后山所有人都来了。

    铁无双、雷惊鸿、文墨轩、影无踪、叶孤云、断砚秋、洛璃、云汐、浅浅，还有扶着林闲胳膊的璇玑，全都站在了小院里。

    大家都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扛着锄头，一身酒气的老头。

    气氛有些沉闷。

    老黄环视一圈，嘿嘿一笑，打破了沉默：“一个个跟送丧似的。老夫是飞升，又不是死了，都精神点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她走到老黄面前，仰着头：“老黄，你走了谁看菜地？”

    老黄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：“你们啊。菜地又不会跑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老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：“不一定。上面的事办完了，可能会回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的，谁都知道多半是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飞升，就是去往另一个世界，哪有那么容易回来。

    林闲从人群里走出来，站到老黄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林闲才开口：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老黄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小子，你嘴硬了一辈子，就这两个字最真。”

    林闲把脸转向一边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老黄笑得更开心了，他拍了拍林闲的肩膀，力气不小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扛起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锄头，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道金色的门户。

    “走了！”

    他大喝一声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，笔直地冲向天空。

    那道金光里，隐约还能看到他扛着锄头的样子，豪迈又洒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金光没入飞升之门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天空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，那个每天在菜地里骂骂咧咧，爱喝酒的老头，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苏小小仰头看着天空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黄……真的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铁无双挠了挠头，憨憨地开口：“老黄是去上面打架了，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。”

    雷惊鸿抱着双臂，皱着眉：“老黄说上面有人等他打架，难道是仇人？”

    文墨轩摇了摇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也可能是老朋友。许久未见，切磋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回了摇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又开始轻轻晃动起来。

    璇玑走到他身边，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，轻声问：“你难过吗？”

    林闲没有睁眼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璇玑看着他：“那你为什么闭着眼睛？”

    林闲：“……困了。”

    璇玑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。

    林闲的手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抽开。

    璇玑的声音很轻：“老黄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摇椅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闲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后山的菜地还在，绿油油的，长势喜人。

    但菜地里，少了那个扛着锄头，一边松土一边喝酒的身影。

    从第二天起，苏小小主动接管了菜地。

    她学着老黄的样子，又是浇水又是除草，但手法笨拙，好几次差点把一棵灵参当成杂草给拔了。虽然种得远不如老黄好，但她很认真，至少没让这片菜地荒废掉。

    铁无双每天劈完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