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前的热闹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文墨轩突破带来的那股暖意，还残留在空气里，让青阳宗的弟子们心里都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众人回到后山小院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
    影无踪走在最后，她的脚步很轻，落在石板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她看着前面师兄师姐们的背影，苏小小在和文墨轩讨论着“改写现实”的更多用法，铁无双还在回味那个“饱”字，雷惊鸿则缠着文墨轩，想让他再给自己来个“强”字。

    洛璃走在最前面，一如既往的安静。

    影无踪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了小院门口，那道站在树下的模糊身影上。

    师尊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什么突破的契机。

    她的整个人生，就是一场漫长的突破。

    从影族被灭的那个血色黄昏，到被洛璃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踏入后山，到拜师林闲。

    从学会第一个刺杀术，到如今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走的每一步，都是在让自己变得更淡，更轻，更不被人察觉。

    现在，她要走完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变得更强，只是为了……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影无踪停下脚步，就站在院外的一片阴影里。

    她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整个人的身形，开始一点点变淡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融入黑暗的视觉戏法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消散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那些连接着她与这个世界的无形丝线，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。

    那是因果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，都有成百上千的因果线崩断，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，以一种全新的、更虚无的方式重新连接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在不断重复。

    断裂，连接，再断裂。

    她不是在抹除自己，而是在重新定义自己的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第九重·太虚归无。

    存在，即是不存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别围着你文师兄了，让他好好巩固一下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挥挥手，把铁无双和雷惊鸿赶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院子，想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在。

    “咦？”

    苏小小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呢？”

    她四下张望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除了他们几个，就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？”苏小小又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连一点回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铁无双也跟着喊：“小影子？出来吃饭了！”

    他觉得，只要提到吃饭，影无踪一般都会有反应的。

    但这次，院子里依旧安静。

    雷惊鸿皱了皱眉，身上雷光一闪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在小院上空盘旋了一圈，神识如网般扫过每一寸角落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落回地面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。”

    文墨轩站在原地，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用手指在空中写下一个金色的“显”字。

    金光扩散开来，笼罩了整个后山小院。

    这是他新领悟的能力，理论上可以让隐藏的一切都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然而，金光扫过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那个“显”字在空中停留了片刻，便自己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文墨轩说，“我的能力，找不到她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直没说话的洛璃，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她突破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院子中央的空气，像是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影无踪的身影从虚无中重新凝聚，就站在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劲装，身形也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给人的感觉，完全不同了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眼睛确实看到了她，神识里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。她就像一缕风，一片叶，一块石头，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里，不带一丝一毫的突兀。

    “第九重·太虚归无，成了。”

    影无踪开口，声音一如既往的轻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这轻柔的声音听在众人耳朵里，却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空灵感。

    苏小小呆呆地看着她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，你……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影无踪：“一直都在。”

    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铁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