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天殁胸口的窟窿，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流淌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那双血月之眼里的平静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怒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声怒吼，不再是言语，而是力量的宣泄。

    实质般的魔气以他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冲击开来。整个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犁了一遍，靠得近一些的魔族士兵和青阳宗弟子，不论敌我，都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，修为稍弱的，人在半空就已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苏小小等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各自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刑天殁抬起巨大的手掌，掌心对准了最前方的苏小小。

    他要先杀了这个让他受伤的女人。

    但就在他手掌拍落的瞬间，一道银白色的剑光，比他的动作更快。

    剑光并不耀眼，甚至有些黯淡，在混乱的战场上毫不起眼。它没有斩向刑天殁的手掌，也没有斩向他的身躯，而是划过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。

    出剑的是叶孤云。

    他握着碎星河，面无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刑天殁。

    刑天殁拍向苏小小的手掌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晃动，周身那股源源不绝的魔气，像是水泵突然断了电，供应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窗期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叶孤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刑天殁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剑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，但冥冥之中，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叶孤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想，原来这就是斩因果。

    师尊教他这一剑的时候，只说这一剑不伤人身，只斩因果。他一直不太明白，直到刚才，他顺着刑天殁身上那股力量的流向，看到了那根连接着他和西漠大地深处的暗红色丝线。

    他试着斩了下去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，效果不错。

    “你的力量，不只是你自己的。”叶孤云开口，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，“西漠地下的魔脉，在给你提供力量。我把它斩断了。”

    刑天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。那是他降临此界后，与这方天地魔气源头建立的联系之一。虽然只是其中一条，但却是最稳定的一条。

    被斩断了？怎么可能？因果这种东西，虚无缥缈，怎么可能被剑斩断？

    他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伤口，血液流出的速度，确实变慢了。魔气自我修复的速度，也下降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好机会！”

    断砚秋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他不懂什么因果，但他看懂了，这个大块头变弱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，长枪如龙，直奔刑天殁胸口的伤口而去。枪尖之上，一股幽深的吸力浮现，想要将刑天殁的魔血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刑天殁回过神，反手一掌拍向断砚秋。

    断砚秋早有防备，身形一侧，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。枪尖顺势在刑天殁的手臂上划过，留下另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
    “他的动作变慢了！”断砚秋落地后，立刻对众人喊道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不是刑天殁变慢了，而是自己能跟上他的动作了。这意味着，对方的压迫力，实实在在地减弱了。

    刑天殁被断砚秋划伤，怒火更盛。

    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先捏死断砚秋这只苍蝇，叶孤云的第二剑，又到了。

    还是那样一道不起眼的银白色剑光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斩向的，是刑天殁与远处那些暗渊联军之间的虚空。

    刑天殁心中警铃大作，却不知道该如何防备。

    剑光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战场另一侧，正在围攻青阳宗其他弟子的几名暗渊合体期修士，动作突然一僵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魔修，刚刚一爪拍飞了一名青阳宗长老，正准备追击补刀，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我为什么要打？

    血湮魔帝赢了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？他会不会顺手把我们也给灭了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起，他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不止是他，几乎所有暗渊联军的高阶修士，心中都或多或少地浮现出类似的疑虑。他们本来就是被刑天殁的威势强行整合起来的乌合之众，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。维系他们共同作战的，只是一条脆弱的，名为“共同利益”的因果线。

    现在，这条线，被叶孤云斩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敢！”

    刑天殁发出怒吼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对那些“盟友”的威慑和控制力，正在飞速减弱。

    “你的敌人，不止我们。”叶孤云持剑而立，神色平静，“你的盟友，都是临时凑的。他们怕你，但不信你。斩断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