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后山的薄雾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，赤着脚，手里紧紧攥着一片昨天影无踪给他的叶子，直直地冲向院子里的石桌。

    苏小小正蹲在灶台边添柴，火光映着她的侧脸。她没回头，余光瞥见了那道快速移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林念，把鞋穿上。”

    小影子猛地顿了一下，停在院子中央。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踩在微凉石板上的光脚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叶子，然后转身跑回了屋里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翻找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又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次脚上有鞋了，但两只明显不是一双。左脚是一只深蓝色的布鞋，右脚是一只灰褐色的，而且那只深蓝色的鞋大得离谱。

    苏小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草灰，看着他脚上那对奇特的组合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从哪翻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林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七师兄的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铁无双的鞋你穿得进去？”

    林念抬起左脚，那只深蓝色的鞋确实太大了，他脚在里面晃荡，走两步就掉一次。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，依然稳稳地攥着那片叶子，执着地要往院门口跑。

    “小念。”

    铁无双正好扛着一捆刚劈好的柴从院门走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林念脚上那只眼熟的鞋。他把柴火在墙边码好，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念，你穿我的鞋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念仰起头，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七师兄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暖和。”

    铁无双愣了愣，然后蹲了下来。他的身形很高大，蹲下来也像一座小山。他伸出粗糙但很温柔的手，把那只大鞋轻轻脱下，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双小小的、针脚细密的小布鞋，给林念换上。

    “穿这个。”

    林念低头看了看合脚的新鞋，又看了看被铁无双拿在手里的大鞋，小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“师兄，你的鞋比较大。”

    铁无双：“你长大了再穿。”

    林念：“那我什么时候长大？”

    铁无双想了想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等你不用穿我的鞋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林念听了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把这句话认真地记住了。

    屋顶上，雷惊鸿探出半个头，冲下面喊：“小念，今天要不要看雷球？”

    林念立刻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要。”

    雷惊鸿从屋顶上轻巧地跳了下来，稳稳地落在院子里。他走到林念面前，半蹲下来，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一颗小小的雷珠在他掌心浮现，比抓周时那颗大了一倍，但光芒依然柔和，泛着暖黄色的光，里面的电光流动得更清晰了。

    林念伸出小手，想要去够。

    雷惊鸿手腕一沉，让雷珠刚好停在他指尖前方三寸的位置。

    林念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雷光微微抖动，像被风吹过的烛火。他咧开嘴，笑了，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。

    雷惊鸿看着他的笑脸，扭头对刚从厨房出来的苏小小说：“他笑起来跟大师姐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端着一盆洗好的菜，瞥了他一眼：“他笑的时候眼睛弯，那是我教的。”

    雷惊鸿有点不信：“你教他笑？”

    苏小小：“我示范了很多次。”

    雷惊鸿想了想，觉得大师姐确实做得出这种事。他心里又有点得意，师尊的道是黑白，叶孤云的道是剑，都太冷清了。还是自己的雷法好，又亮又好玩，小孩子都喜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午吃饭时，后山的人都聚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
    林念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，那是铁无双用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给他做的，不高不矮，刚好让他可以够到石桌的边缘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。一碟浅浅拌的青菜，绿油油的。一碗云汐炖的肉末粥，香气扑鼻。还有半块窝窝头。

    林念拿起自己的小木勺，舀了一勺粥，手臂抬得很稳，慢慢地送到嘴边。

    没有洒出来。

    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，但已经比上个月熟练了很多。

    浅浅坐在他对面，手托着腮，安静地看着他吃。

    “小念，你最近吃饭越来越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念咽下嘴里的粥，抬起头：“五师姐，今天的花开了吗？”

    浅浅笑了：“开了，桃红色的那株。”

    林念：“那吃完饭我去看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勺子轻轻碰到碗壁的声音，和远处屋顶上断砚秋擦拭长枪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林念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粥，他学着大人的样子，自己端着小碗，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