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也学着他的样子，侧过头，看了林闲一眼，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，一个躺着，一个坐着。

    中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
    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璇玑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看到院子里的这一幕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慢慢走过去，很自然地在林念旁边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和他们一样，看着院子里的阳光，还有被风吹动的树叶。

    花圃边，浅浅刚给一株兰花浇完水，她抬起头，正好看到三人在院子中央排成一排的剪影。

    摇椅上的林闲，石凳上的璇玑，还有中间那个小小的林念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里的水壶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又拿起水壶，继续给下一盆花浇水，动作比刚才更轻了。

    铁无双把最后一根柴劈好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，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准备回屋。

    路过院子中央时，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，绕了一个小弯，从另一侧走了过去，没有从那排剪影前经过。

    雷惊鸿从供电阵上跳了下来，刚想开口喊铁无双去切磋，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看到铁无双冲他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雷惊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那排安静的剪影，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没出声，轻手轻脚地走到柴堆边坐下，也看着那边。

    文墨轩从书房里走了出来，他本来想去问苏小小午饭的菜单，但一出门就看到了院中的景象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框处，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回了屋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拿起笔，在那本册子上，又加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师尊、师娘、林念，并列坐于朝阳之中。无人说话，持续一炷香。后山风平，浪静。”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，不长不短。

    林念第一个从石凳上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闲的摇椅边，伸出小手，摸了一下摇椅的扶手，冰冰凉凉的。他像是确认了什么，然后转身，走向了花圃。

    浅浅正在修剪一盆花的枯叶，看到他过来，便从旁边的大水缸里，用一个小木瓢舀了一瓢水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浇花吗？”

    林念点点头，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学着浅浅的样子，开始给每一盆花浇水。他的动作很认真，每盆花都只在根部浇一小圈，不多，也不少。

    浅浅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有模有样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谁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林念头也不抬：“自己看的。”

    浅浅又问：“看谁？”

    林念停下动作，朝摇椅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浅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林闲还躺在摇椅上，一动不动，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变过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，后山的小院里多了一道新的风景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，林念都会在林闲旁边的那个小石凳上坐上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有时候他坐得很端正，有时候歪着身子，有时候干脆趴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，林闲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但院子里的空气，好像比从前更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苏小小管这个叫。

    “陪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