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惊鸿坐在后山最高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他刚把供电阵的最后一道节点拧紧，阵法运行的声音比平时要平稳，没有了那种细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他坐着，没有收回手，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。雷翼没有展开，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片地方，空气不太一样了。

    不是热，也不是麻，是一种很轻的，将要浮起来的感觉。像一片羽毛放在水面上，还没有沉下去，也没有被风吹走，只是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没有雷光。

    但手心周围的空气，温度比别处高了一点。他把手翻过来，又翻过去，那种温热感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从屋顶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落地的时候，脚下的青石板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，比他平时跳下来要轻了半声。

    铁无双正在柴堆边劈柴，他听到了那声落地声，抬起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收阵比以前快。”

    雷惊鸿走到井边，拿起水瓢舀了瓢水，直接喝了。

    “嗯，雷源比以前顺了。”

    铁无双把劈开的木柴扔到一边，又立起一根新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是快突破了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想了想，把水瓢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“不是突破，是更靠近它了。”

    铁无-双没有追问，他举起斧头，劈开了脚下那根木柴。

    浅浅在花圃边浇水，她能感觉到供电阵今天比往常柔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不是变弱，是变均匀了，花圃里那些对灵气波动很敏感的植物，叶子都舒展得很好，没有因为突然的灵气变化而卷曲。

    她看到雷惊鸿从屋顶那边走过来，就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雷师兄，你调了供电阵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是我自己更稳了。”

    浅浅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给旁边一株新开的蓝色小花浇水。水流从壶嘴里出来，很稳，没有溅起泥点。

    厨房的门帘被掀开，苏小小从里面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需要多久才能飞升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正准备回自己屋里，听到这话，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等雷翼能自己展开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面粉的铲子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能展开吗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：“能，但需要想一下才能展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希望它自己就会展开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用铲子指了指他的背后，又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还要等多久？”

    雷惊鸿看着远处的崖壁，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可能半年，也可能一年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，转身回了厨房，门帘晃了一下，又静止了。

    林念在院子中央练剑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他握着剑，剑尖稳稳地停在空中，停在他用木条在地上划出的那道线对应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的力量，刚好够托住这柄剑，不多也不少。

    他想，雷师兄说的“自己展开”，和他现在握剑的感觉，可能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不是他非要把剑举在这里，是这柄剑自己愿意停在这里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，后山的晚霞比平时要淡一些。

    雷惊鸿在最高的那个屋顶上坐着，没有看阵盘，也没有凝神，只是看着天边那点慢慢消失的光。

    夕阳快要落尽的时候，他身后的雷翼自己展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想了，也不是他召唤的。

    它就是自己从背部的骨骼里伸展了出来，过程里没有一点声音。像一片被水浸透后，在桌面上慢慢摊开的织物。

    雷翼的边缘很薄，颜色是很淡的金色，不像从前他刻意召唤出来时那样刺目。

    它安静地展开，停顿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没有雷声，没有电弧，院子里的空气都没有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又缓缓地收拢，退回到他的身体里，像从未张开过。

    雷惊鸿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坐着没动，但他知道，刚才那一下，就是了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浅浅坐在花圃边，正在用小剪子修剪一株花的枯叶。她看到了屋顶上那片一闪而过的金色，很淡，在她抬起头的瞬间，就已经合拢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出声，低下头，继续剪掉了另一片发黄的叶子。

    铁无双劈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根柴，正在把碎木屑扫到一起。他直起身的时候，也看到了那一瞬间的金色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屋顶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就收了回来，他放下斧头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林念刚刚收了剑，他把剑平放在小椅子上，用一块干净的布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