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下来，在她的衣摆上，印出了一道一道细长的亮影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林闲。

    他还站在工具房的门口，手里什么都没拿，也没有靠着门框。他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“你会来吧？”璇玑问。

    摇椅那边，一直没停的“吱呀”声，停了。

    林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会。但可能慢一些。”

    璇玑没有再问。她转过身，朝着院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她跨出门槛时，抬起手，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门框的上沿。那个地方，被很多人碰过，木头的颜色比旁边要深一些。

    浅浅在花圃边蹲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抬头去看天空。她像往常一样，用那把小锄头，松了松门口那块旧石头旁边的土。

    璇玑飞升的那道痕迹很轻，很淡。

    像一根被风从布料上慢慢抽出来的丝线，一点一点，融进了正午的天光里。

    浅浅一直低着头，直到感觉头顶的光线，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了，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用脚把那块刚松过的土，重新踩平，踩结实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拿起小锄头，转身，离开了后山。

    几年后。

    苏小小从仙界下来，又一次走进了后山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只有摇椅的轻响。

    她走到石桌边坐下，林闲从屋里端出一碗汤，放在她面前。汤不冷不热，刚好入口。

    苏小小喝了一口，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璇玑在仙界那边，也弄了个小院子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摇椅的声音没变。

    “她说，仙界青阳宗分部那边，给她复刻了一个后山小院。她把那件毛衣放下以后，什么都没做，就坐在院子里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拿起碗，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她在等另一把摇椅被搬进去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把林闲躺着的旧摇椅。

    摇椅的椅面上，因为常年的使用，被磨出了一道很浅的凹陷。那道凹陷的弧度，和一千年前，林闲第一次躺上去时，身体慢慢压出来的印子，一模一样，没有偏过一寸。

    摇椅的“吱呀”声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璇玑离开的那天下午，林闲没有立刻回屋。

    他在院子里那棵剪过枝的桃树下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蹲下来，把之前剪掉的，堆在树根旁边的那些枝条，一根一根地捡起来，重新码好。粗的放一边，细的放另一边。

    他做完这些，又去水缸边洗了手。

    他回到屋檐下，重新坐回了那把摇椅里。

    那天，后山厨房里的灯，比平时晚熄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