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水擦掉。”周浅小声解释。

    师姐拉着她退后了几步，才松开手，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。每个新弟子第一次看到，都想碰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师姐摇了摇头，目光也落在那道摇椅的刻痕上，“宗门典籍里没有记载。只是一代一代传下来，说这里供奉的，是十帝的‘起点’，也是他们的‘归处’。所以，只能看，不能碰。”

    周浅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又看了一眼那道摇椅的线条。

    那线条刻得很深，像是落笔时，完全没有想过要修改。那不是什么精妙的雕刻技巧，就是很直接的一道划痕。那种一气呵成的感觉，像是有一个人，拿着一把最趁手的工具，沿着一张被坐了很久很久的旧摇椅磨出的印子，轻轻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把那把椅子刻了进去，也把等待那张椅子的时间，一起刻了进去。

    傍晚，收香的时候。

    青阳宗的一位长老，例行巡视到石碑广场。他已经很老了，走路需要拄着一根拐杖。

    他像过去五十年的每一天一样，先是仔细检查了九帝的石碑，确认碑前的鲜花没有歪，碑身没有新的磕碰和剥落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才慢慢踱到那座无字碑前。

    他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碑前的花瓶里，那枝早晨新换上的花，被风吹掉了一片花瓣。他弯下腰，很吃力地把那片花瓣捡起来，放回了花瓶旁边。他没有把它扔掉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小字上。

    “林闲——我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个字，什么也没做，就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远处，山门方向的晚钟响了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第一声钟响，悠长而沉重。

    长老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第二声。

    他还是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第三声钟响的尾音，在巨大的广场上慢慢散开，消逝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长老等那最后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，才直起身，拄着拐杖，转身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巡视。

    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，但他在那行字前站立的那几息时间，和那三声晚钟，像是完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仪式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广场上，给石碑都镀上了一层银边。

    那座无字碑的正面，被月光照得一片明亮。刻痕边缘的露水，早被夜风吹干了，石面恢复了冰冷和干爽。

    碑前，花瓶里的那枝花，安安静静地立着。

   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那片被长老捡起来、放在花瓶旁边的花瓣，被一阵风轻轻吹起，越过花瓶，打着旋，落在了那道摇椅刻痕的凹陷处。

    它不大不小，刚好卡在了摇椅弧度的最低点。

    像一个人坐了太久之后，起身离去时，从衣服上落下的一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