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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了吧?木吉他扫弦打底,加点合成器的环境音,连鼓点都极其隐晦。这副歌部分,拿什么把观众的情绪推上去?”
在蓝星的流行乐逻辑里,高潮必须有重鼓点、铜管齐鸣制造声压。老马觉得这谱子像一杯白开水。
“推上去?为什么要推上去?”凌飞反问,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深邃。
“这电影的结局,是无可奈何的妥协,是放下,是一生遗憾。你推上去给谁听?对着老天爷抗议吗?”
老马瞬间哑火。
“我要的,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控诉,而是一种把所有苦水咽回肚子里,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无奈。这叫宿命感。”
凌飞一把端过老马手里的保温杯,毫不客气地灌了口枸杞水,“去,把阿俊给我叫来。”
不到十分钟,工作室力捧的一线男歌手阿俊急匆匆赶到,额头还带着细汗。
“飞哥,您找我。”
凌飞把曲谱扔过去:“去棚里试唱。发音用粤语,感情收着唱,别给我炫技,就像是在叹气一样。二十分钟熟悉谱子。”
半小时后,录音棚里传出阿俊的歌声。
音准完美,转音丝滑,技巧无可挑剔。
但他唱出来的感觉,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流行歌手在豪华包厢里伤春悲秋。
凌飞直接推平了推子,按下对讲按钮,声音冷得结冰:“停。”
“阿俊,你在唱什么?谱子上批注的‘沧桑感’是被你吃了?你这声音听起来像个刚失恋的高中生在无病呻吟。”
凌飞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防御,“至尊宝是戴着金箍、忍痛看着心爱女人死在怀里的齐天大圣,你给我唱出了一股偶像剧男二号的委屈?”
阿俊在棚内涨红了脸,他是个骄傲的一线歌手,但此刻在这首看似简单的歌面前,他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挫败。
“飞哥……我再试一次,我把共鸣位置压低一点,试着找找那种沙哑感。”
“再来。”
又过了半个小时。
凌飞摘下耳机,随手扔在控制台上。
不行。完全不对味。
阿俊的嗓音条件太好,太干净了。
他没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生死离别,更压不住那种跨越五百年时空的沧桑底蕴。
《一生所爱》的精髓,就在于声音里自带的那种“苦涩”与“粗糙”。
那是嗓子里含着一把沙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的绝望。
老马看着凌飞阴沉的脸色,试探性地建议:“飞哥,要不咱们找几个老牌的香江歌手试试?陈奕明?或者李宗翰?”
“陈奕明技巧太重,李宗翰声音金属味太浓。”
凌飞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他盯着那张薄薄的曲谱,脑海里回放着大漠斜阳下,至尊宝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那股悲凉的意境,在这个世界上,大概只有他自己懂。
“算了。”
凌飞活动了一下手指,径直走向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。
老马愣在原地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飞哥,您……您要亲自上?”
凌飞没回头,只是伸手拉开了门,走廊苍白的顶灯打在他的卫衣上,拉出一道略显孤寂的剪影。
“把麦克风高度降两公分。”
凌飞戴上耳机,平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回控制室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“准备录音。我只唱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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