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公布了最终积分排名。

    "第一名——李奥，10522点积分。"

    莱茵的笑脸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10522。

    比他高出了将近六千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奥的方向——那人正靠在不远处的树根下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，连头都没有抬。

    莱茵反复确认过，李奥后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天上，最后那波清理魔兽的念弹距离出口也隔了太远，记录器无法收录那么远距离的积分。

    按理说他的积分不应该高到这种程度。

    除非有人主动把积分转给了他。

    莱茵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转过了几个可能的人选，最终在"白发少年"这个人选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让那种难看的情绪停留太久。

    几秒之内，他嘴角的弧度就重新恢复了温和自然的幅度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，在人群中缓步走着，仿佛那个第二名的头衔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他甚至主动走向了李奥的方向。

    "恭喜你，李奥先生。"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声音平稳温和，没有任何勉强。

    "今晚的宴会再见吧。"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然后端着酒杯走开了。

    姿态从容，步伐优雅，像是完成了一次得体的礼节。

    他没拿到第一名，但第二名也足够了——万斯、爱德华、朱利安三人已经被彻底从这场秋猎中抹去了，王位的继承权已经被他的布局和行动牢牢攥在手中。

    那个冠军奖励虽好，但跟他得到的相比，不过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点缀。

    画面回到晚宴上。

    宴会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第十名到第二名的奖励已经在早些时候分发完毕，有人在领到奖励后露出满意的笑容，礼貌地收下然后继续安静地喝着酒。

    有人已经提前离场。

    剩下的宾客们的话题也逐渐从秋猎的战绩转到了别的方向。

    李奥在小杰他们那边待了一阵子。

    他们聚在宴会厅侧方的一张小圆桌旁，奇犽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盘甜点，小杰正兴致勃勃地跟半藏谈论着这些天的过程。

    雷欧力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果汁，脸上的气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彭丝也在旁边说上一两句，这几天她跟半藏相处地很不错。

    李奥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偶尔也插一两句，氛围松弛而自然。

    然后一名穿着深色制服的侍从走了过来，在李奥身边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"李奥先生，国王陛下请您前往书房一叙。"

    李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，朝小杰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跟着侍从离开了宴会厅。

    侍从领着他穿过了一道侧廊，又上了一段铺着厚地毯的楼梯，在一扇雕花的深色木门前停下，伸手推开门，侧身让开通道。

    李奥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书房比宴会厅安静得多，空间不大但布置得规整有序——两侧的墙壁都嵌着通顶的书架，上面排满了深色封面的典籍和卷宗。

    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，桌面上摊着一份打开的地图，边缘压着一只铜质镇纸。

    凯恩国王坐在书桌后方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那双苍老但依然锐利的眼睛正从对面的方向看过来，在暖色台灯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深沉的审视之光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浮着旧纸页和墨水的气味，混合着某种木质家具特有的淡香。

    李奥走进来时，凯恩国王已经从书桌后面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在那张威严的办公桌后，而是走到了房间左侧一张较小的圆桌旁，桌面上摆着两只瓷质茶杯和一只冒着热气的水壶。

    国王抬手示意了一下，语气平和得像是邀人喝茶的寻常主人。

    "来了？来，坐下聊。"

    李奥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，在国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椅面柔软贴合，坐垫的厚度恰到好处，扶手的弧度正好搁住手臂。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靠向椅背，姿态放松但不失分寸，目光平静地与对面的老人平视。

    凯恩国王伸手提起那只瓷壶，缓缓倒了一杯茶推到李奥面前。

    水汽在灯光中袅袅上升，带着一种清浅的花香气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为自己也倒了一杯，端起来抿了一口，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
    "李奥先生。"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时开口，语气里的那种正式感比在宴会厅时淡了几分，多了些长辈般的温和。

    "这么年轻就当上猎人协会新任会长了，果然英雄出少年啊。我这把年纪了，见过的人不少，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确实不多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