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奥握着钓竿又坐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鱼线在水面下方安静地垂着，偶尔被海流带得轻轻偏移，但一直没有明显的咬钩迹象。

    他正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位置——甲板另一侧的华石斗郎已经又收获了两条，果列奴那边也有动静——

    忽然，鱼线猛地绷紧了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，竿身弯成了近乎半圆的弧度。

    李奥握住竿柄，手臂发力，开始收线。

    那力道比他预想中大得多，像是下面挂着一块正在挣扎的巨石，鱼线被拉得笔直，发出细微的紧绷声。

    他稳步收线，不急不缓，让水下的东西慢慢耗尽力气，几分钟后，一个巨大的暗色轮廓从深水中浮现出来，翻卷着银白色的腹部浮上了水面。

    鱼体身长5米，通体深灰色，鳞片紧密，头部宽大，嘴里布满细密的尖齿。

    它在甲板旁的水面上猛烈地扑腾了几下，尾巴拍起一片水花，溅湿了附近几人的裤脚。

    李奥一把扣住鱼鳃的位置将它提了上来，鱼身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，尾巴还在徒劳地拍打着。

    他伸手在鱼头侧面轻轻敲了一下，那条鱼便不再动弹了。

    李奥满意地看着甲板上躺着的庞然大物，语气里带着自豪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，钓鱼怎么可能没新手期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扫了一眼旁边几人的水桶——

    华石斗郎几人钓上来的几条个头都很一般，怕是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一条能超过他这条的尺寸。

    一击制胜！

    他们的鱼和李奥的鱼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。

    柯特安静地坐在一旁，桶里的鱼数量不多，都是一条一条地慢慢钓上来的，整体收获颇为可观。

    拿酷戮和秀托听到动静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，看了一眼甲板上那条五米长的鱼，对视一眼后走过来合力把它抬走了。

    两人在出发前特意去专门学习过野外烹饪——这是为黑暗大陆生存做的准备，在未知环境中处理食材是必备技能之一。

    今晚的晚餐就是它了。

    李奥重新坐回钓位，把鱼线甩回水里，等着下一杆。

    然后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那声音低沉厚重，像是某种极重的物体从深处撞上了船壳，沿着龙骨传导到整艘游艇的每一块金属板上。

    船身猛地一震，坐在甲板上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冲击力从脚底传上来，海水溅起的浪花拍打着船体，发出了哗啦的声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拿酷戮和秀托放下了正抬着的鱼。

    莫老五把墨镜推正了一些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的海面。

    果列奴已经在甲板中央站定，念气在体表微微流动。

    西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，从雷达支架上坐直，目光向下投向海面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。

    柯特已经无声地站到了船尾的围栏边。

    李奥站起来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圆”在一瞬间展开。

    无形的念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穿透了船壳，穿透了海面，穿透了浅层的水体向更深的地方延伸。

    一千米、两千米、两千五百米——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极限，水下的一切动态都映入了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太大了！

    他的“圆”覆盖了两千五百米的范围，但水下的那个存在，他只能感知到它的“一部分”。

    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肢体边缘扫过了感知的边缘，另一部分位于更深处的区域超出了他覆盖的范围。

    就像站在一座冰山面前，只能触碰到露出水面的一角，而更深处的庞大躯体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，开口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，带着紧迫。

    “大家小心——水下有怪物！做好准备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船底再次传来连续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不规则的、没有固定节奏的声响，像是有多条粗大的肢体正在船体下方反复试探着触碰和扫掠。

    船身开始大幅度摇晃，海面上浪涌的幅度也在加剧，原本平静的水面在数秒内变成了起伏不定的波谷与波峰。

    船体侧舷的金属板在冲击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船体的摇晃幅度越来越大，众人已经站到了各自的防御位置，念气在体表形成坚。

    索菲娅的念气在她身体周围流动，小滴手中也具现化了凸眼鱼，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。

    莫老五、柯特和果列奴几人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周围的变化。

    持续的撞击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后，终于开始减弱，频率和强度都在逐步降低，最终船底恢复了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