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内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坐在他对面，兜帽已经微微往后推了一些，露出一张线条硬朗的面孔。

    他的皮肤比李奥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苍白，那种苍白不是病态的缺乏血色，更像是某种漫长岁月沉淀后的褪色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是一种偏浅的灰色，瞳孔比普通人大了一圈，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没有明显的颜色变化。

    他看着李奥手背上的纹身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手上的纹身来历吗？”

    李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快速判断了一下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——是在试探他知道多少，还是在确认他是否了解这个能力的真正背景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太久，直接给出了一个既真实又有所保留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当然知道，这是古卡佩文明的传承宝物赋予我的。”

    他只提到了传承宝物，没有提到更多的细节。

    他想要看看守门人到底了解多少，想从对方的反应中拼凑出这个纹身背后更完整的故事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点了点头，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确认感。

    “嗯，没错。既然你知道，那我们也不藏着了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后靠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你手上的纹身是一种能力，名字叫‘人类的证明’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李奥不动声色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你说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多少级了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的直接程度让李奥略微意外了一下。

    对方连“等级”这个体系的细节都一清二楚，说明他们不仅仅知道纹身的存在，还对这个能力的运作方式有着相当深入的理解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拍——不是在想怎么回答，而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应该透露这个信息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请放心，我们没有恶意——即使有。”

    守门人微微顿了一下，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也毫无办法。”

    李奥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如果V5有本事、有把握杀掉守门人，以他们的贪婪和行事风格，早就不会在每一次渡航中都乖乖遵守“带走希望就要带回一个灾难”的规矩了。

    那种看似不平等的交换能够持续到现在，本身就说明守门人拥有远超V5能够对抗的力量层次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收起了笑意，语气重新变得平稳而认真。

    “以我的预估，你的等级应该在一百级之内，如果你没有达到这个标准，是不会来探索黑暗大陆的。”

    李奥这次确实有些惊讶了。

    对方不仅知道等级的存在，还推测出了他会进入黑暗大陆的最低门槛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没错，我确实达到了一百级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纠正对方关于“一百级之内”这个推测，既然对方已经推测到了这个大致范围，他没必要刻意自爆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带着认可意味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我叫托比亚斯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李奥的纹身上。

    “当你激活那道祭坛的光柱的时候，我就猜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他当初在古卡佩秘境中激活兽皮地图时，祭坛确实爆发出一道冲天光柱。他原本以为那是秘境内部的反应，没想到那道光的传播范围远超他的想象——远到黑暗大陆的守门人也能观测到它的到来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靠回椅背，目光稍微放远了一些，像是在看一段更久远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埃利奥特·哈珀那个家伙……也算死得瞑目了，有你这样优秀的后继者，可以重返故地了。”

    “埃利奥特？”

    李奥好奇问道。

    “方便说一下吗？”

    托比亚斯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，当年他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忙——所以我对它很有好感。埃利奥特就是你的上一任‘人类的证明’拥有者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李奥手背上，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李奥立刻意识到他说的“它”指的是这个纹身。

    随后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——当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开口时，很震惊。

    “等等，你说当年……我记得我进入秘境获得传承能力后，得知那座文明有两千多年的历史。你……活了两千多年？”

    托比亚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嘴角的弧度维持着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

    李奥坐在椅子上没有动，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