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纪眀昭刚醒，宝珠就候在一旁通传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王婆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纪眀昭身上痛得紧，强忍着：“快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宝珠一溜烟出去，紧跟着王婆子就进来了，见着纪眀昭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老奴见过大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快扶起来。”纪眀昭招呼着宝珠，心口一急，又咳嗽起来：“王妈妈是府中老人，怎能对我行此大礼？”

    “夫人受得！”王婆子是个真性情，“当初若不是夫人出手，老婆子死了也没脸见我那短命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还让他们进了万佛寺吃香火，这是天大的恩德！”

    说着，又流下几滴泪，是真的伤心。

    她用袖口蹭了蹭脸：“老婆子没钱没势，就剩下这条老命能够报答夫人！求夫人留下我！”

    纪眀昭脸色惨白，扯着嘴角笑道：“你是老太太的陪嫁，我留下你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那边早就是张婆子伺候，用不着我。我也已经禀明四爷，他点头了。”

    纪眀昭和宝珠对视了一眼，轻声问道：“四爷，让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我去求的四爷。”她跪得虔诚，又急忙道：“夫人若不信，便让我从洒扫做起，没您和宝珠姑娘的允许，我绝不近夫人的身！”

    纪眀昭不语。

    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，这深宅大院，主仆一心，这侍了二主的奴婢，谁敢收留？

    可……谢庭舟竟允了，总不能博了他的面子。

    她给宝珠递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宝珠立马会意，上前扶起王婆子：“王妈妈来得正好，后院儿有几株夫人挚爱的花草，那些个蠢笨的丫头哪里会侍弄，您如今来了，便教教她们吧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圆满，王婆子也是精明，听出来这是留她，却打发她离得远远的。

    她也明白其中道理，跪着谢了恩，就往院儿里去。

    纪眀昭和宝珠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由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是四爷派的帮手？”

    宝珠问道。

    纪眀昭没了力气，瘫软在榻上：“眼线吧。”

    她眼下管不了这些，只觉得浑身软得很，又招呼了宝珠：“你过来摸摸，我怎么觉得这么热。”

    宝珠点着头，手刚碰上就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呀！这都烫手了！”她又将纪眀昭的衣衫往下拽了拽，果然伤口红肿，“伤口发炎了，怪不得烧得这样厉害！”

    “夫人等着，我这就去叫府医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安置好纪眀昭便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两处离得不远，纪眀昭却左等右等地没等回来人。

    她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，正巧看着王婆子搬着盆花儿从门前经过，她没了法子，轻声喊道：“王妈妈。”

    王婆子一听召唤，立马回话：“夫人吩咐。”

    纪眀昭说了经过，又吩咐道：“你去瞅瞅，可是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
    王婆子眉头一锁，心中也猜到个十有八九，沉声回道：“夫人放心，老婆子这就去把宝珠姑娘和大夫给您都带回来！您就等好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又叫来四个丫头，派头十足：“你去烧水给夫人擦身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去熬姜汤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将屋子洒扫干净，窗户关紧了，守着夫人。”

    吩咐完，又恶狠狠地指着她们：“若是有怠慢，可等着我巴掌伺候！”

    几个小丫头哪儿见过这阵仗，却也都听过这位王妈妈的手腕儿。

    哆哆嗦嗦的立马去做，手脚竟是从未有过的麻利劲儿。

    见着人动了，王婆子才满意地点点头，对着最壮实的丫头吩咐：“你同我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又向纪眀昭行了个礼，才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还没到府医门口，倒是在大门口见着了宝珠。

    远远就瞧见她被几个人推搡，哭哭啼啼的很是委屈。

    “你们让我出去！我家夫人病了！”宝珠挣扎着，推着那几个仆役：“凭什么不让我出去！”

    “二太太吩咐了！这个时辰就是不能开门！”

    “再不回去，我们就不客气了！”

    说着，那几人便扬起了棍子，眼瞅着就要落下，王婆子大喝一声：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宝珠回头，满脸挂泪地看着王婆子。

    王婆子掏出帕子给她蹭了蹭脸，温声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不是去找府医，来这儿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府医，府医被老太太叫走了。”她抽抽搭搭，极为委屈：“我去了寿安堂，又说老太太睡下了，府医要在一旁侍奉，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！”

    王婆子叹了口气，这明摆着是不给看。

    宝珠又说道：“我没法子，便想着出府去找。今日四爷去了宫里，他们便想着法子拦我！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