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天魔术残篇（筑基期）+小雷音禅法残篇（筑基期），融合成功，获得小雷魔禅法残篇（筑基期）！”

    桀桀桀。

    这融合，妙不可言。

    原本这小雷音禅法在凌然佛宗是用来垫桌脚的，因为没有雷灵根，这禅法修行起来颇为晦涩。

    如今入得苏尘之手，当真是一手变废为宝。

    将小雷魔禅法残篇送给铁木之后，苏尘第二日就启程前往大商皇都。

    六日后，大商皇都，乙字街。

    这条街算不上皇都最繁华的地段，但胜在清净雅致。

    两旁多是乐器行、书画斋、茶楼雅舍，往来的修士也多以文修、丹修、音修为主，少了几分刀光剑影的杀气。

    苏尘站在1024号院门前，抬头打量这座三进院落。

    门脸不大，但胜在纵深够深。

    前厅可做待客之所，中庭可摆琴案，后院则供丁妙音起居修炼。

    青砖灰瓦，檐角挂着一串旧风铃，风过时叮当作响，颇有些寂寥之意。

    “地段还行，就是破旧了些。”

    苏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丁妙音紧跟在身后，眼眸亮晶晶地四下打量：“师尊，比咱们颠龙峰的书房小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苏尘一挥手，灵力席卷而出，将前厅的积尘与蛛网尽数涤荡干净。

    “你且布置一番，明日便开张。”

    丁妙音应了一声，兴致勃勃地摆弄起琴案香炉。

    苏尘则走入后院，寻了一处石凳坐下，神识悄然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这条街上共有三十七家铺面。

    其中音修相关的有五家，规模最大的是一间名为“天音阁”的老字号。

    据说是大商皇都一位元婴散修的产业，专售灵琴古谱，在乙字街经营了百余年。

    苏尘嘴角微勾，心想这次入世怕是暗流涌动，不得太平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问心阁便算开张了。

    没有鞭炮，没有舞狮，没有宾客盈门。

    丁妙音换了一身素白衣裙，端坐中庭琴案前，十指轻轻搁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玉琉璃将自己练气期用的古筝给了丁妙音，让其凑活着用。

    苏尘靠在廊柱下，手里捻着一枚灵果，百无聊赖地啃着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弹哪首？”丁妙音转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随便，挑你练得最熟的那首。”

    丁妙音想了想，十指拨动琴弦。

    一声琴音如冷泉滴入深潭，从问心阁中幽幽漾出。

    音波拂过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，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。

    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，旋律渐渐铺开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。

    明明是清越的音色，听着却让人头皮发麻，仿佛有人用指甲轻轻刮过心口。

    这便是《照心引》。

    《小魔韵术》中最低阶的曲式之一，能够撕开神魂表层防线，让修士心底深处最不愿触碰的执念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隔壁灵药铺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珠子。

    琴音钻入耳中的一瞬，他手指猛地一顿，算盘噼里啪啦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双眼瞪得滚圆，面色从红润变成惨白，又变成铁青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浑身止不住地哆嗦。

    七年前他为了争这家铺面，暗中给竞争对手的灵药下了毒，害死了三条人命。

    这桩往事他以为早已烂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可此时此刻，那些被他亲手碾碎的面孔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。

    他在柜台后蜷缩成一团，指甲抠进木头里，发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隔壁书画斋的老画师正在描一幅《猛虎下山》。

    琴音入耳的瞬间手腕剧震，笔尖狠狠一划，墨汁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狰狞的裂痕，像猛虎被人撕开了肚皮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颤，四十年间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蜂拥而至。

    年轻时为了争夺师父遗作亲手毒死了师兄。

    师兄临死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他每晚闭眼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此刻那双眼睛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，贴在他脸上，瞪着他。

    老画师一屁股坐倒在地，面如死灰，喃喃自语：“是我……是我干的……”

    街对面天音阁的少东家赵锦堂正在训斥学徒，骂到一半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琴音钻进耳朵的一瞬间，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的画面。

    而那只手松开之后，他转头就去了春香楼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，嘴唇开始哆嗦，手里那本账册滑落在地，纸张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整条乙字街像被人掀开了遮羞布。

    十息之后，丁妙音收手按弦，琴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