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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指尖摩挲着骨牌,声音压得极低:“琴音再邪门,也逃不过引神咒。”
“等你那位钱叔准备妥当……”
他顿了顿,骨牌收入袖中,咧嘴一笑。
“咱们再让他们,死得莫名其妙。”
赵锦堂猛地抬头,眼底的恨意与恐惧交织,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夜风穿过问心阁檐角那串旧风铃,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。
苏尘在后院石凳上,无端打了个寒颤。
他皱了皱眉,掐指一算,什么也没算出来。
苍狩从他怀里探出脑袋,小狼鼻子嗅了嗅:“杂鱼主人,你哆嗦啥?”
“没事。”苏尘把话题岔开,“明天见剑宗首徒,得留点好印象。”
“留印象?”苍狩龇了龇牙,“你确定不是去骗人家当打手的?”
“桀桀桀,知我者,苍狩也。”
次日清晨,乙字街比往常热闹了三分。
大商剑宗宗主座下首徒李青玄要来问心阁求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李青玄是何等人物?
大商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天才,但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。十一年来遍访丹师、禅修、散修高人,始终迈不过去。有人说他心魔太重,有人说是他剑心太杂,也有人说他命中注定止步于此。
辰时三刻,问心阁外已经围了三层人。
李青玄准时到了。
一身青灰剑袍,腰间悬一柄无鞘铁剑,面容清瘦冷峻,眼神如两柄未出鞘的剑。筑基大圆满的灵压收敛得极好,但身边三尺之内空气微微凝滞,路过处修士们下意识让出一条道来。
他迈入问心阁,目光扫过中庭,一眼便见丁妙音已然端坐琴案后,白裙素手,面色恬静。
苏尘靠在后廊柱上,手里又捻了一枚灵果,今天换成了红玉似的朱果。
李青玄朝苏尘拱了拱手:“太上长老。”
苏尘嚼着朱果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李青玄在琴案前三丈处盘膝坐下,腰背挺直如剑,沉默数息后开口:“姑娘,我卡在筑基大圆满十一年,试过上百种法子。你若能助我破境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丁妙音歪了歪头:“死了找我师尊报仇。”
李青玄微微皱眉,还是点头:“好。”
丁妙音十指落上琴弦。
第一声琴音响起时,李青玄眉心一跳。一缕阴寒之气顺着耳蜗钻入神魂,像一条冰凉的蛇在颅骨内游走。他下意识运起剑意护住心神,却在下一瞬被琴音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七彩琉璃塔第七层幽光暴涨。丁妙音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。十指翻飞间琴音越来越密、越来越急、越来越冷,宛如秋风过荒原,卷起满地枯骨。
李青玄的剑意被一点点剥开。
忽的,他看见了。
十一岁那年,他原本不是修士,是大商边境一个猎户的儿子。那天山匪屠村,他藏在米缸里瑟瑟发抖,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在门口。他想冲出去,可他吓得腿都软了,一步也迈不动。等他终于爬出米缸的时候,爹娘的血已经凉透了。他跪在血泊里发了三个时辰的呆,后来被路过的剑宗长老捡了回去。
长老说他剑骨天成,是天生的剑修。他从那天起疯狂练剑,三更睡五更起,十二岁筑基,二十岁筑基大圆满,此后再无寸进。
因为他练的不是剑,是“再也不要软腿”。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跟那个躲在米缸里的十一岁男孩较劲。他的剑意里藏着一根刺,名为“软弱”的刺。
琴音继续撕裂。
李青玄面色惨白如雪,额角汗珠大颗滚落,浑身骨骼咯咯作响,十指抠进膝头裤袍里,几乎要撕破布料。
围观的人群隔着门缝倒吸凉气:“他这模样……比昨天张掌柜还惨啊?”
“毕竟十一年了,执念根深蒂固……”
“可别把剑宗首徒弹死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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