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琉璃又别过脸去，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，尾音有点软。

    苏尘抬手将被巨剑斩断的碎发拨到她耳后。

    指尖擦过她耳廓时，感觉到她的体温明显烫了一截。

    玉琉璃猛地扭头瞪他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
    倒映着月光和檐下残灯的微光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捧水。

    “苏尘。”她咬着牙轻声开口，“你手往哪放？”

    苏尘收回手，面不改色：“帮你拨头发。”

    “拨头发需要拨三息？”

    “你头发太滑了，一下没拨到位。”

    玉琉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喉头动了动。

    忽然泄了气似的垂下肩膀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妖孽。”

    苏尘笑了笑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：“妙音，你该去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丁妙音吐了吐舌头，狠狠瞪了苏尘一眼，但还是乖巧地走入了客房。

    房间门“啪”地关上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玉琉璃别过头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，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，颤着声音道：

    “双……双修一番？”

    苏尘靠在廊柱上，手里端着那盏凉了的茶，闻言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在邀我？”

    玉琉璃耳根更红了，但语气还是端着：“少废话，你愿不愿意？”

    苏尘放下茶杯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愿意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钱万贯府上密室。

    骨牌上的咒文亮到极致后，缓缓熄灭。

    钱万贯缓缓睁开眼，枯瘦的指尖摩挲着骨牌光滑的表面，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种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苏尘啊苏尘，你那神魂里，从今往后就多了我一颗钉子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心防最松、心境波动最大的那一刻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它生根发芽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问心阁檐角的旧风铃。

    叮当一声，脆响划破寂静。

    院门方向，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苏尘眉头微动，面上那点旖旎的笑意敛去大半，偏头望向院门方向。

    玉琉璃也顺势松了手，整理衣襟时指尖掠过筝弦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，带着警惕的余韵。

    “院门外……有人。”

    来的不是方才那种凶戾的金丹灵压。

    而是一道几乎被刻意压到极低的气息，若有若无，像夜里掠过屋檐的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若非玉琉璃神识敏锐，差点就忽略了过去。

    三息后，门上传来三声轻叩。

    不重不响，却稳当得像尺子量过。

    “敢问苏尘苏阁主可在？深夜叨扰，实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声音是一个女子。

    音色清润，用词文雅，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，像绷了三天的弓弦。

    苏尘和玉琉璃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玉琉璃挑眉：“又是你招惹的？”

    苏尘耸肩：“天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，拉开木闩。

    门外立着一个女子，裹着墨青色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下半张脸。

    女子下颌线条柔和却透着英气，唇色略淡，像常年心神消耗过度。

    她抬头的瞬间，灯火映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眉眼间有一股自幼浸染在权力中心的沉静气度。

    即便是深夜私访、身披兜帽，脊背仍挺得笔直，仿佛随时准备面对百官朝谒。

    “你哪位？”

    女子将兜帽掀开，露出一头乌黑长发和额间一道极浅的朱砂印记。

    那朱砂印在灯火下微微泛着金光，像是某种血脉印记。

    “大商皇朝长公主，李青婉。”

    苏尘微微一怔，随即侧身让路：“公主殿下深夜光临寒舍，有何贵干？”

    李青婉提裙迈过门槛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中庭地砖上那几道尚未修复的裂隙和墙根处的碎屑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“苏阁主方才经历了一场刺杀，身手利落，连金丹修士都留不下全尸。”

    “这等手段，皇都里能做到的人不多。”

    苏尘不接话，倒了杯茶推过去：“公主不妨直言。”

    李青婉没喝茶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息，忽然膝盖微屈，朝苏尘行了一个半礼。

    虽幅度不大，但以她长公主的身份，这已是极重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苏阁主，我来求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玉琉璃靠在廊柱上，抱着胳膊，目光在李青婉身上转了转：

    “公主堂堂皇族血脉，有什么求到一个魔门太上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