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狩从苏尘肩头跳下来，落地时已经化成了人形。

    狼耳萝莉双手叉腰，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，鼻子使劲抽了抽。

    眼睛一下就亮了，跟两盏鬼火似的：

    “哟，里头存货不少嘛。光门口这点阴气，就够本师奶吃个半饱。”

    白璧走到残垣断壁前，抬手在墙面某处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道透明的涟漪从她掌心扩散开来，像水波一样漾过整面墙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白璧率先迈步，跨过了那道缺口。

    踏进鬼蜮的瞬间，灰黄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黏稠得像在浓汤里行走。

    每吸一口气，都带着那种腐锈的腥甜，直往嗓子眼里钻。

    苏尘不动声色地祭出一张青莲遁甲符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护体灵光撑开三尺，把鬼气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苍狩倒是不需要任何防护。

    灰黄雾气一碰到她的身体，就跟雪遇了热水似的，嗤嗤地化开、消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苏尘灵台深处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。

    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针，被鬼气轻轻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苏尘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内视灵台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“幻觉？”

    他压下那丝异样，没有声张。

    白璧脚下没停，丝带法器已经无声无息地扣在了掌心，声音也压低了几分：

    “外层驻守的是九支鬼兵巡逻队，每队十二只，头目是鬼将，筑基中后期不等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你走的左路，皇太爷死了之后，鬼皇加强了中层守卫。”

    “但外层布局没变，一直往前推就行。”

    苏尘点了点头，神识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前方三里处，两股阴气波动正缓缓靠近，是两支巡逻队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苍狩一眼。

    苍狩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身形一晃，原地就只剩一道淡淡的灰影。

    灰影穿行在雾气里，快得连风声都没激起几下。

    前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金铁撞击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铁锈和骨渣落地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苏尘和白璧走到的时候，满地都是散落的铠甲碎片和灰黑骨渣。

    两只鬼将的阴核被单独取了出来，整整齐齐码在地上，跟战利品陈列似的。

    苍狩蹲在旁边。

    小狼爪子捏着一枚阴核端详了两眼，张嘴丢进嘴里，“嘎嘣”一声嚼了嚼。

    眉头却皱了起来：

    “鬼将的核也就这样了，筑基后期，顶多算个开胃菜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走吧，前面还有七支呢。”

    苏尘拍了拍她的头顶，顺手把地上的阴核收进储物袋，脚下没停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半个时辰，三人横推外层的效率高得吓人。

    苍狩主攻。

    苏尘用四品镇魂灵符补刀，防止鬼兵死后阴魂碎片重新凝聚。

    白璧则用神识锁定那些藏在地下的漏网之鬼，丝带法器一绞一个准。

    等第七支巡逻队被清理干净，外层的雾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来。

    从一处坍塌的宫墙缺口进入中层区域时，苏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
    灰黄雾气的浓度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一半。

    地面露出大片原本被覆盖的青石砖，湿漉漉的，泛着暗沉的光。

    “外层清了。”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中层的布局你还熟吗？”

    白璧点了点头：

    “中层是鬼仆、宦官、低级文官的居所。”

    “洪公公死了之后，鬼皇把这片区域交给了两个金丹初期的文官打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管文书档案，一个管祭祀礼仪。”

    “两人手下各有百余名鬼仆，分布在四进院落里，以洪公公原来的居所为中心向外辐射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金丹初期。”

    苏尘在心里过了一遍战力分配：

    “苍狩单吃一个没问题，我配合你压制第二个，半个时辰内解决。”

    白璧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洪公公的居所，如今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。

    太监住处的痕迹被抹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院墙加高了一层，入口处挂了块漆金牌匾，上书两个大字——礼制。

    院门口两排鬼仆穿着整齐的官服，低着头垂手而立，像是在等什么大典开始。

    苏尘神识扫过院落深处。

    两道金丹初期的阴气波动，一左一右。

    一道偏冷，一道偏热，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显然已经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了。

    “左边那个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苏尘侧头对苍狩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