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魂镜？”苏尘微微挑眉：“那玩意不是传说中的古宝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古宝，但威能相差不远。”白璧将丹药瓶还给苏尘：“大殷覆灭那年，太后用这面镜子照过当时的玄元凰宗开宗祖师。”

    “祖师被照中后，神志紊乱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之后，玄元凰宗历代镇守鬼蜮的长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任何人进入第二重宫阙之前，必须确保自己神魂中有至少一道防护性的禁制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绝不能直视那面镜子。”

    苍狩听到这话，尾巴缓缓收紧了：“神魂攻击？本师奶天生抗性高，能扛两下。”

    “她照镜子的时候我吃她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苏尘没急着点头，低头想了一会儿：“镜子是法器，需要她主动催动才能发挥威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能抢在她照镜子之前，把镜子从她手里打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丝带可以。”白璧抬手，丝带法器在指间无声流转：“但那面镜子周围常年缠绕着一层怨煞护罩，丝带近身会被弹开。”

    “除非有人先用神魂冲击破开那层护罩，我才有机会扯掉镜子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苏尘转向第二重宫阙的方向，那边的灰黄雾气比前面更浓稠了，甚至能隐约看见雾气中镶嵌着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，眉目模糊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，直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你来扯镜子，苍狩主攻，我用灵符破护罩。”

    三人穿过第一重宫阙的后门，踏入第二重宫阙的领地。

    这里墙壁上挂满了褪色的红绸和干枯的纸花，斑驳得只剩下一道道褐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着一股烧纸钱的气味，带着点檀香，又混着潮湿的霉味，说不上是庄严还是阴森。

    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，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芒，亮得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，门内是一座空旷到近乎空旷的大殿。

    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黑色石砖，没有任何陈设。

    大殿正中央端坐着一个身穿黑金凤袍的老妇人，发髻高挽，面容枯槁，双目紧闭，怀中抱着一面铜镜，镜面朝外，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，像一池冻结的深水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太后缓缓睁开了眼，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像两口枯井。

    她看着门口的三人，脸上的皱纹没有一丝波动，声音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：“又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枯瘦的手，将铜镜缓缓举到面前，镜面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，像潮水一样，朝着大殿门口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苏尘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他身形暴退三步，同时右手甩出三张十品镇魂灵符。

    魂剑冲击波迎着幽蓝光芒正面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股力量在大殿中央碰撞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。

    就在灵符炸开的同一瞬。

    苏尘灵台深处，那道蛰伏已久的暗影忽然被镜光牵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一根深埋的钉子被无形的手拔了半寸。

    他眼前微微一花。

    ——就这么一瞬。

    幽蓝光芒已经绕过爆鸣的中心，直直照向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苏尘！”

    白璧的声音如炸雷入耳。

    苏尘猛地回神，身形向侧方疾掠，堪堪避过镜光直射。

    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事？”白璧皱眉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苏尘压下灵台那丝异样，语气如常：“鬼气入体，晃了一下神。”

    白璧看了他两息，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苏尘压下心头那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瞬，他清楚地感觉到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响应镜光。

    但快得抓不住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再来！”

    又是三张十品镇魂灵符出手。

    魂剑冲击波迎着幽蓝光芒第二次撞上。

    灵符炸碎，幽蓝光芒也被阻得一滞。

    镜面的护罩，出现了水波般的裂纹。

    白璧的丝带如同白色闪电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地穿过裂纹钻了进去，精准地缠在镜沿上。

    用力一带。

    太后灰白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那只枯瘦的手紧了紧，但没有抓住。

    丝带带着铜镜飞离她的掌心。

    在空中翻转了两圈，重重摔在黑色石砖上，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。

    镜面朝下，扣住了。

    太后失去铜镜的瞬间，周身弥漫的幽蓝光芒尽数消散。

    露出她鬼体的真实模样。

    比宫装妃子更加凝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