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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舟降落在紫竹林外三里的官道上。
苏尘跳下飞舟,白璧被他半扶半拽地“请”了下来,冷着脸。
苍狩从苏尘肩头蹿下来,原地打了个滚,化成人形,狼耳竖着,鼻子嗅了嗅:“好浓的书卷气,闻着就困。”
三人沿着青石大道前行。
两旁的紫竹修长挺拔,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行出百余步,雾气的边缘忽然收窄。
一座四角凉亭出现在道旁。
凉亭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青年儒生。
约莫二十出头,青衫白袜,头束儒巾,膝头搁着一卷书。
周身气息内敛,筑基后期。
他抬眼看向三人,目光在苏尘身上停了一瞬,又扫过白璧和苍狩,最后落回苏尘脸上,拱手道:
“在下紫莲儒宗外门弟子,文谨。”
“诸位远道而来,当知我宗规矩。”
“十里长亭,对答而进。答得上,入山;答不上,请回。”
苏尘看了一眼那座凉亭,又看了一眼文谨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问。”
文谨也不客气,直接开口:
“敢问这位道友,你修魔道,何以为正?”
“正不正,看人,不看道。”
苏尘答得干脆。
“我门中弟子,替人渡心魔,渡执念,渡濒死之人最后一程。”
“你家儒门教人修齐治平,我教人死得安心。”
“你说,谁正,谁邪?”
文谨微微一怔。
这个回答不在他的预期里。
“渡人者,当以圣贤之道渡之。魔道之渡,恐是蛊惑之渡。”
文谨缓缓道:“城外荒丘十七人含笑而死之事,在下亦有所闻。有人言那是善举,亦有人言那是邪术惑众,使人含笑赴死。”
“哦?”
苏尘笑意不减:“那文道友以为呢?”
“在下以为——”
“你背过多少圣贤书?”
苏尘忽然打断他。
“圣贤书读过三百卷。”
“那你知道那十七个流民叫什么名字吗?”
文谨语塞。
“他们有的叫张狗儿,有的叫王四,有的连名字都没有。”
“他们偷了两块喂灵兽的灵谷饼,被城主府赶出城门,饿死在荒丘上。”
“临死前听了我徒儿一首曲子,笑着走的。”
苏尘看着他:
“你的三百卷圣贤书,可曾有一卷,教过你怎么让饿死的人含笑而终?”
文谨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他低头看着膝头那卷书,沉默了很久。
忽然起身,朝苏尘深深一揖。
“受教。”
“道友请过亭。”
苏尘迈步走过凉亭,拍了拍他的肩:“多读书是好事。”
“但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文谨站在原地,望着苏尘三人的背影没入竹林深处。
良久,他轻声自语:
“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……”
苍狩蹦蹦跳跳地跟在苏尘身边,压低声音:
“杂鱼主人,你这辩才可以啊,三句话就把人辩沉默了。”
“这叫降维打击。”
“什么维?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“切。”
白璧走在苏尘身侧,忽然开口:“第一关过了,第二关是论道台。”
“论道台考什么?”
“考见识。”
白璧淡淡道:“守关人会在台上与你论道,谈天说地,上至天道至理,下至市井民生。你若能在他的论题上压他一头,便算过关。”
苏尘挑了挑眉:“论道?”
“我最会论道了。”
竹林深处,雾气渐浓。
一座丈许高的石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灰袍老者。
面容清瘦,银发如雪,手中拄着一根竹杖。
他看见苏尘三人走近,也不行礼,只是淡淡开口:
“来者何人?”
“苏尘。”
“所为何事?”
“求取贵宗那幅古画里的隐文。”
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:
“古画隐文,乃我宗至宝。凭你一道口舌,便想取走?”
“不是口舌。”
苏尘抬脚,踏上了论道台的第一级台阶。
“是道理。”
“我的道理,就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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