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在云海尽头缓缓降落。

    前方，是一座巍峨古刹。

    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，只有满山苍翠，和一条青石古径。

    古径尽头，一座黑沉沉的石窟，半嵌在山腹之中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心魔窟。”

    一个白眉老僧站在山门前，双手合十。

    正是净空。

    “净空大师，久违了。”

    苏尘跳下飞舟。

    “施主……”

    净空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：“一月不见，你身上的业火，又旺了三分。”

    “那窟中历代高僧的心魔烙印，最克业火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真要闯？”

    “大师，我这人没别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苏尘笑道：“就喜欢迎难而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净空叹了口气：“请。”

    窟前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沙弥守在洞口，见苏尘走来，眉头一皱：

    “净空师叔，此人一身魔气，乃魔道中人，”

    “心魔窟乃佛门圣地，岂容魔修踏足！”

    苏尘挑眉。

    净空淡淡道：“慧痴，退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施主，是贫僧请来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，”

    “心魔窟考的是心性，不是出身。”

    净空道：“他若过不了，自有业火噬心，无需你我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过了，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佛门之幸。”

    慧痴一噎，让开了路。

    苏尘拍了拍他的肩，笑眯眯的：

    “小师傅，别急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是过了，回头请你吃素斋。”

    慧痴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，

    心魔窟内。

    幽暗，潮湿。

    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，在微光下泛着金芒。

    那是历代高僧，临终前留下的一缕心魔烙印。

    苏尘一步步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嗡，”

    忽然，眼前景象大变。

    又是颠龙峰。

    又是那间偏殿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比上次更逼真。

    他能闻到山风里的松香，能听见师父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“尘儿。”

    颠龙道人站在堂前，面色苍白：“为师那日一战，魂灯将灭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来，是为师最后的心愿。”

    苏尘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尘儿，你为何不拜？”

    师娘孙三巧也出现在堂中，声音哽咽：

    “你师父……他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连他最后一面，也不肯见么？”

    苏尘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：

    “师父师娘，你们答应我的事，我还在做。”

    “天魔门改制，我还没做完。”

    “问心阁，我还没开够。”

    “九鼎，我还没集齐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一路，要走完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放心。”

    轰，

    幻境如琉璃般碎裂。

    苏尘站在甬道中央，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同样的幻境，吃一遍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，

    窟底。

    一面巨大的石壁，通体漆黑，如墨玉一般。

    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，不是经文，而是一句句修行心得。

    壁前，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僧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苏尘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来取鼎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先抄壁上的字。”

    “抄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《明心见性诀》。”

    老僧道：“三千年前，佛宗祖师在此壁前顿悟，留诀一百零八句。”

    “历代高僧，皆以此诀镇压心魔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过了心魔窟，便有资格抄录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苏尘抬手，一道神识凝成墨笔，落在空白玉简上。

    沙沙沙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句，如行云流水，片刻抄毕。

    老僧终于回头，微微一愣：

    “……抄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未免太快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，这叫手速。”

    苏尘收起玉简，随手翻看一遍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：

    “这诀……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闭眼三息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