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问心阁书房。

    苏尘面前摊开三卷书：《大殷皇舆考》《殷昭本纪》《九州铸鼎录》。

    剑灵在识海懒洋洋道："左数第三本，翻到第四十七页。"

    "那儿记着，殷昭立国之初，以''''龙脉之心''''为鼎基。"

    "龙脉之心？"

    "王朝气运的根。一国之脉，汇聚之地，凝而成石，便是龙脉之心。"

    "黄泉石……"

    苏尘眯起眼："就是那东西？"

    "八九不离十。"

    "嘶。"

    苏尘倒吸一口凉气："师娘怀里那块石头，是大殷的立国根基？"

    "还不止。"

    白璧推门进来，手里也抱着一卷残页：

    "我翻遍凰宗收藏的大殷旧档，找到一条。"

    "大殷龙脉之心，可共鸣九州鼎。"

    "鼎在，它在，国运在。"

    "鼎失，它失，国运断。"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"这石头，是白素贞复国的命根子。"

    "她夺私铸鼎，夺黄泉石，都是为了同一个东西。"

    "大殷复国的火种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苏尘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"所以师娘守的，不是一块石头。"

    他低声道："是大殷复国的命脉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"但我知道，师娘守它，不是为了大殷。"

    苏尘忽然道。

    "嗯？"

    "她嫁的是我师父，一个魔修。"

    "大殷亡了三百年，她从来没提过什么复国。"

    "她守那石头，只因为她答应过我师父，要看好它。"

    "石头是师父留下的。她守的，是师父的遗物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白璧看着他，一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良久，她才轻声道：

    "你师父，娶了个了不起的人。"

    "那是。"

    苏尘咧嘴一笑："不然也教不出我这样的徒弟。"

    "……登徒子。"

    "言归正传。"

    苏尘神色一正，把三卷书合上：

    "黄泉石既是龙脉之心，那白素贞在忘川谷布的局，就全对上了。"

    "困阵困死师娘，不是为了夺石。"

    "是为了让石，永远钉在阵眼里，等她腾出手来收。"

    "破阵的最后一把钥匙，就是黄泉石归位。"

    "石头在阵里，她拿不到，师娘也出不来。"

    "她逼我们先进去，把阵破了，石头归位，她再渔翁得利。"

    剑灵冷冷道："好算计。"

    "可惜。"

    苏尘冷笑："她漏算了一样。"

    "什么？"

    "本道爷现在有鼎中炉了。"

    他托起掌心的巴掌小炉，炉身金光流转：

    "黄泉石归位是阵眼，可它也是龙脉之心。"

    "龙脉之心，抵得上一尊九州鼎的气运。"

    "她等石头归位捡便宜，本道爷就等石头归位炼它。"

    "谁捡谁，还不一定呢。"

    "桀桀桀。"

    他把鼎中炉一收，看向白璧：

    "破阵要三样：生死簿，剥命血锁；白璧的血，解气息锁；黄泉石，归位阵眼。"

    "前两样，都在我手里。"

    "第三样，在师娘怀里。"

    "所以这一趟，不光接人，还得把石头完整带回来。"

    "两样，都得全乎。"

    白璧点头："什么时候走？"

    "原本定的是明日。"

    苏尘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忽然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一道极细的剑鸣，自西北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苏尘身形一顿，霍然抬头。

    "师娘的剑！"

    那剑鸣断断续续，只有三声。

    苏尘脸色一变："三声。是她的暗号。"

    "说什么？"

    白璧问。

    苏尘盯着西北，一字一句道：

    "石危。阵将破。"

    "师娘说……困阵开始侵蚀她了，她快撑不住。"

    "白素贞那娘们留的后手，开始发作了。"

    他反手把鼎中炉收入袖中：

    "等不了明天。"

    "今天把问斩的活结掉，连夜动身。"

    "问斩？"白璧道，"钱万贯不是秋后问斩？"

    "秋后问斩，就是这几天的事。"

    苏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