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。

    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
    守鼎老奴看着白璧，浑浊的眼珠里，翻涌着三百年的旧光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，三百年前，末代公主弥留之际，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璧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“她把自己的血脉，寄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守鼎老奴缓缓道：“托人，把她唯一的孩子，抱出大殷。”

    “藏进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藏进……玄元凰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璧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“你想想。”

    守鼎老奴的声音沙哑：

    “玄元凰宗，开山祖师是大殷末代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可历代宗主，为什么都姓白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，代代都要选一位‘白’姓女修，培养成圣女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们都是末代公主血脉的延续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白璧额间那道亮起的朱砂印记：

    “是三百年来，血脉最接近开山祖师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生得，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

    白璧站在风雪里，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，白素贞每次看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不是看弟子的眼神。

    是看一件珍宝的眼神。

    一件……复国大业需要的珍宝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：

    “白素贞培养我，不是因为我天赋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我的血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守鼎老奴道：“你的血，可重铸大殷龙脉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身，可承大殷气运。”

    “她想要的，是一具‘新躯’。”

    “一具，能让大殷复国火种燃起来的新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璧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谷底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苏尘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时候，不需要他开口。

    白璧需要自己走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白璧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转身，看向苏尘：

    “苏尘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玄元凰宗的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是末代公主的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是白素贞手里的‘新躯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身份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

    “你要哪一个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不要。”

    苏尘干脆利落：“你只有一个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问心阁的白璧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白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的，谁爱要谁要。”

    “白素贞想要‘新躯’，让她自己生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敢打你的主意……”

    他咧嘴一笑：

    “本道爷就把她的复国火种，全炼成炉灰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璧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从灵矿地底开始，一路把她拽到阳光底下的登徒子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苏尘见过的，白璧笑得最真的一次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是问心阁的白璧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：

    “你师娘还没接出来，得意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。”

    苏尘一拍脑袋：

    “破阵要紧！”

    “你的血，现在能解气息锁了？”

    “能了。”

    白璧点头：“血脉觉醒之后，我这一支的血，已经补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皱眉：“气息锁是解了，可命血锁刚被你剥掉，阵眼还没归位。”

    “黄泉石。”

    苏尘看向困阵中的师娘：

    “师娘，把石头给弟子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困阵中。

    师娘抬起头，看向苏尘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答话。

    只是缓缓低头，看着怀里那块守了三年的黄泉石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她轻轻开口：

    “小尘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石头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尘道：“大殷龙脉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