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牛车进村的当晚,穗穗就发起了愁。
"奶奶,"她拽着陈奶奶的衣角,"村里要病病。"
"啥病病?"
"发热热的病。"穗穗说,"梦里看见的。好多人,躺倒。"
陈奶奶心里咯噔一下:"那咋办?"
"穗穗有药药。"穗穗拍拍怀里的纸,"画下来了。"
"先别声张。"陈奶奶蹲下来,"这事,得先告诉老栓爷爷。"
"为啥呀?"
"因为……"陈奶奶叹口气,"村里人,不都信崽。"
穗穗似懂非懂,点了点头。
秦老栓看了药方,当天就摇电话上报。顾承安拿着抄件,连夜去供销社对药。
"柴胡、金银花、贯众……"供销社的老药工捻着胡子,"都是清热解毒的药。备是备了些,不多。"
"全要了。"顾承安说,"再向县医院调。"
"顾同志,"老药工压低声音,"真有疫?"
"宁可备而不用。"顾承安说,"不可用而无备。"
老药工竖起大拇指:"顾同志,稳!"
"稳啥。"顾承安苦笑,"是村里有个崽,替我们往前看了三步。"
三天后,村里真出事了。
先是东头的猪蔫了,接着,几家的娃喊头疼。
卫生员来看了,脸色发白:"像是……时疫。得赶紧上报!"
消息像野火,一夜之间烧遍全村。
"时疫!要人命的时疫啊!"
"咋会平白无故闹时疫?"
"谁说平白无故?"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从人堆里钻出来。
刘二流。
上回摔粪坑丢了大人,他憋了一肚子邪火,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。
"乡亲们,想一想!"他跳上磨盘,唾沫横飞,"那崽进村以前,咱村闹过时疫吗?没有!她一来,又是金稻种,又是水画——妖里妖气的!这是妖孽招灾啊!"
"妖孽"两个字一出口,人群嗡的一声。
"好像……是有点邪乎?"
"邪乎啥!人家给村里挣了良种场!"
"良种场能当命使?时疫是要死人的!"
"烧死妖孽,才能消灾!"
柱柱他娘挤进人群,扯着嗓子喊:"穗穗不是妖孽!她救过我家柱柱!"
"你懂啥!"刘二流啐了一口,"一个鸡蛋,就收买了你!"
"一个鸡蛋是少!"柱柱他娘叉起腰,"可你刘二流,给过谁家一根毛?"
人群里,有人笑出了声。
刘二流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"笑啥笑!"他跳着脚,"等时疫要了命,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!"
愚昧的人越聚越多,举着火把,举着锄头,朝陈家小院涌去。
陈奶奶把穗穗塞进里屋,闩上门,抄起扫帚,一个人站在院门口。
里屋门后,穗穗扒着门缝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"奶奶……"她小声喊。
"穗穗别出来。"陈奶奶头也不回,"奶奶在。"
"奶奶,穗穗不怕。"
"奶奶知道。"陈奶奶握紧扫帚,"穗穗乖,数羊去。"
"数羊羊……"穗穗带着哭腔,"羊都吓跑了。"
"站住!"
火把的光,照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。
"陈婆子,让开!"刘二流叫嚣,"交出那崽,饶你不死!"
"妖孽?"陈奶奶的扫帚往地上一杵,"你们家柱柱病歪歪,是谁给的鸡蛋?良种场双工分,是沾了谁的光?一群没良心的东西!"
人群里,有人低下了头。
"少废话!"刘二流煽风点火,"鸡蛋是收买的!那东西最会收买人心!"
"对!烧死她!"
"谁敢!"一声炸雷般的吼声。
秦老栓拄着拐杖,带着民兵赶到了。老爷子往人堆前一横,拐杖抡圆了。
"我秦老栓,党龄四十年!"他须发皆张,"今天谁往前一步,先从我身上踏过去!"
"还有我。"
顾承安分开人群,站定,手里举着一个红皮本。
"省里的工作证,各位看清了。"他的声音不高,字字砸地,"穗穗的稻种,救的是全县的粮;穗穗的图纸,解的是两县的水。省里已经定性——珍稀体质,国家记录保护对象。"
"国家记录"四个字,压住了场子。
"妖孽?"顾承安环视一周,"妖孽给国家送粮食?妖孽给邻县解死结?谁再敢说这两个字,我请他跟省里去说!"
人群,退了一步。
"都回去!"顾承安提高声音,"药方,三天前就备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