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四攥着那块兽皮和伪造的密信，交给了钱副坊主，

    他拿起兽皮翻看了一瞬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

    “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将两样东西仔细收进一个漆木匣中，抬头看向胡四，

    “供词准备好了？”

    胡四从怀中掏出一张按了手印的纸，展开铺在桌上。

    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字，大意是他胡四亲耳听到沈渊与妖道夜间密谈。

    钱副坊主将供词收入匣中，合上盖子，站起身，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，巡夜队那边一切照常，别露马脚。等聂坊主这边办妥了，自然会把你调来拾遗坊。”

    胡四连声应着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钱副坊主捧着漆木匣直奔聂风的住处，

    聂风看着眼前所谓的证据，“姓沈的，这一回我看你还拿什么翻身。”

    “坊主，”钱副坊主压低声音，“是现在递上去，还是等明日？”

    “夜长梦多。”聂风将匣子扣好，披上外袍，

    “现在就去司正府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，趁着夜色直奔镇魔司正堂。

    周怀远果然还在值房批阅卷宗。

    听门吏通传聂风有紧急要务求见时，他搁下笔，揉了揉眉心，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聂风进门便跪，双手将漆木匣举过头顶，

    “司正大人，今夜冒昧求见，实乃事关镇魔司内奸大患，不敢有片刻耽搁。”

    周怀远面色微凝，示意他起身说话。

    聂风将匣中三样东西一一取出，摆在案上，将前因后果讲得滴水不漏，

    胡四是西城巡夜队的人，亲睹沈渊与妖道往来，窃得兽皮信物及密函一封，字字句句，都指向沈渊暗中勾结妖道，泄露镇魔司围剿机密。

    周怀远认真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，

    “这封信，你查证过真伪？”

    “已令笔迹吏比对过沈渊在案卷上的签字留档，字形多处契合。”

    聂风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，

    “这是笔迹吏的初验文书，供大人参考。胡四今夜已签署证词，按了手印，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
    周怀远沉默了许久，

    他心里并不太相信这个年轻人会通妖。但物证摆在眼前，人证白纸黑字按了手印，按镇魔司律例，他若视而不见，便是渎职。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西城巡夜队即日起暂停一切查缉行动，所有队员不得擅自出城。沈渊三日内到司正堂接受通妖审查，审查期间不得接触任何案卷物证，不得参与任何行动。”

    聂风躬身，“属下遵命。”

    周怀远抬了抬手，“你先回去。这件事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，不许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聂风退出了值房。

    走出门外，他藏在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遮掩。

    此时沈渊带着王麻子和刘大壮正在返回的路上，

    绕过西城那座土地庙时，迎面撞上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，

    老周连气都喘不匀了，

    “队、队长！出事了！”

    沈渊停下脚步，“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老周撑着膝盖缓了好几口气，这才把从巡夜队那边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，

    说是拾遗坊那边不知怎么的，竟然拿到了所谓沈渊通妖的证据，

    王麻子一听就炸了，“拾遗坊那群王八蛋！队长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沈渊没有立刻回答，他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，

    现在禁令已下，他若乖乖回去等着三日后的审查，那四只大妖就全让拾遗坊占了先机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兽皮的真正来源和含义，只有在抓住剩余大妖之后才能彻底说清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”沈渊转头看向报信的老周，

    “禁令通知到我本人没有？”

    老周一愣，

    “您都还没回去，自然是没、没有。”

    沈渊点了点头，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禁令没正式通知到我本人，我可以当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麻子瞪大了眼，“队长，您这不是要违抗命令吗？这要是被抓住，可是要坐牢的！”

    沈渊看着他，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们今晚就得去抓大妖，抓到了，一切都好说，抓不到，我们也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麻子攥紧拳头，

    “队长，我跟您去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

    “我们在这西城巡夜队，我连条狗都不如，今儿好不容易有人带着我们打了个翻身仗，结果还遭人陷害，这口气，必须要出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刘大壮往沈渊身边站了半步。

    老周也坚定地说道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