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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建阳也来了,头发花白,脸上刻满了皱纹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,坐在角落里,不怎么说话。
肖时衍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建阳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杜建阳抬起头,看着肖时衍,眼神复杂。
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有吃有喝,儿子也大学毕业了。”杜建阳顿了顿,“你呢?”
“我也还行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建阳,有一件事我想问你。”肖时衍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杜建阳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后悔?后悔什么?后悔回来?后悔没有好好读书?后悔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:“后悔有用吗?没有。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”
肖时衍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“时衍,谢谢你。”杜建阳突然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一命,谢谢你帮我垫了医药费,谢谢你……”杜建阳顿了顿,“谢谢你没有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肖时衍说,“恨一个人太累了,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恨上。”
杜建阳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时衍,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不是好人,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聚会上,大家回忆起当年的往事,有说有笑,也有泪。
有人说起当年复习班的趣事,有人说起高考时的紧张,有人说起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激动。
“还记得吗?时衍哥考了全公社第一,378分!”
“记得,当然记得。那天郝书记高兴得不得了,专门打电话来祝贺。”
“还有建国,考了306分,高兴得在村口跑了好几圈。”
“哈哈,是啊,那时候年轻,不知道累。”
肖时衍听着,笑着,心里暖暖的。
这些回忆,是他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。
聚会结束,肖时衍在东风大队住了一晚。
晚上,他一个人走在村道上,看着满天的星星,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事。
那一年,他刚从帝都来,前途未卜,内心迷茫。
那一年,他第一次上山打猎,第一次下地干活,第一次跟村民们一起吃饭。
那一年,他认识了柳寻途、柳奶奶、杭三蓝、柳建国、柳建豪……
那一年,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“时衍。”乔逸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肖时衍回头,看到乔逸书站在月光下,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棉袄,围着白围巾,笑靥如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找你啊。”乔逸书走过来,挽住他的手臂,“怕你一个人孤单。”
肖时衍笑了:“有你在,我不孤单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时衍,你还记得吗?五十年前,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。”
“记得。”肖时衍说,“你穿着一件碎花裙子,扎着两条辫子,站在知青点门口,看着我。”
“你还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记得,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乔逸书笑了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时衍,这辈子能遇到你,是我最大的幸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第二天一早,肖时衍和乔逸书离开了东风大队。
柳建国送他们到村口,拉着肖时衍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。
“时衍哥,你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“以后还回来吗?”
“回来,每年都回来。”
柳建国笑了,松开了手。
车子启动了,缓缓驶离东风大队。
肖时衍回头看了一眼,村口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挺立,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,目送着远去的游子。
“时衍,你在看什么?”乔逸书问。
“在看老槐树。”
“它还在。”
“在,一直都在。”
车子越走越远,东风大队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但肖时衍知道,它永远在那里。
在他的记忆里,在他的心里。
2024年除夕,肖时衍一家在四合院里吃团圆饭。
小念乔已经四十多岁了,在帝大当教授,继承了父亲的衣钵。她结了婚,丈夫也是一名物理学家,两人有一个儿子,十岁了,聪明伶俐,像极了小时候的肖时衍。
“爷爷,您小时候也像我一样聪明吗?”小孙子问。
肖时衍笑了:“爷爷小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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