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四十二章:崩裂  春风化雨:袁茂峰的美育路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家长,“是他不听话!是他手懒!是他骨头里长了虫!你们懂什么?!弹!小强!给我弹!弹到手指断掉也要弹!”

    她再次抓起小强那只耷拉的手,更加用力地砸向琴键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因为小强昏了过去。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在琴凳上,头歪向一边,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那只畸形的食指,无力地垂着,那道白色的裂纹,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死寂的光。

    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上前。只有苏雯粗重的喘息声,和钢琴琴弦因为刚才那几下重击而产生的、持续不断的嗡鸣。

    苏雯跪在钢琴边,看着昏迷的小强,看着他那根布满裂纹的手指。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颤抖着,却不敢触碰。一种巨大的、空虚的恐惧,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刚才的狂怒。

    她做了什么?

    她……掰断了孩子的手指?

    不。那不是她。那是……是那个必须完美的母亲,是那个不能接受失败的苏雯,是那个被母亲灌输了一辈子“瓷器哲学”的傀儡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嘹亮的、不属于小强的婴儿啼哭,突然在考场里响起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哭声不是来自小强,也不是来自在场任何一个人。它似乎是从钢琴的共鸣箱里发出来的,又像是从墙壁、从地板、从空气中凭空凝结而成。那哭声充满了委屈、愤怒和一种极其原始的、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夜啼郎……”苏雯喃喃自语。她想起了那张藏在衣柜里的符纸,想起了母亲潦草的字迹。这哭声,和昨夜衣柜里的呼吸声,和骨瓷茶杯里的舔舐声,和音乐会上的《断指谣》,都是同一种东西。是“骨噪”,是“怨声”,是被锁住的“魄”。

    而现在,它被释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苏雯猛地站起身,不再看任何人,不再理会昏倒的小强,也不再理会那越来越响的婴儿啼哭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考场。

    她需要回家。她需要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。她需要找到那个能“修补”这一切的答案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的车,也不记得路上闯了多少红灯。当她踉跄着冲进家门时,别墅里一片死寂,只有那架斯坦威钢琴,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呼应她心中的混乱。

    她没有理会钢琴,而是直奔阁楼。那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,在她去世后,就被苏雯锁了起来,成为了一个禁忌的角落。她颤抖着找出钥匙,打开了那扇沉重的、散发着霉味的木门。

    阁楼里光线昏暗,灰尘在从天窗透进来的光束里飞舞。到处都是杂物:旧家具、破损的画框、成捆的书报。苏雯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个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那是母亲最珍视的箱子,据说是从外婆那里传下来的。母亲临终前,曾紧紧抓着她的手,叮嘱她:“这个箱子……等我死了再打开……里面的东西,不是给你用的……是给你……防备的……”

    防备什么?苏雯当时没有问。现在,她明白了。防备这失控的“骨噪”,防备这“夜啼”的怨声,防备这血脉里传承下来的、扭曲的诅咒。

    她扑到角落里,搬开堆叠其上的旧毯子,露出了那个深褐色的樟木箱子。箱子不大,却异常沉重。锁扣已经锈蚀,但她有钥匙。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时发出干涩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掀开箱盖,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混合着陈年墨汁和某种腐朽的甜腥气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没有金银首饰,没有珍贵衣物。大部分空间,都被一卷一卷的宣纸、线装书和各种各样的笔墨砚台占据。而在这些文房四宝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、用深蓝色绸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件。

    苏雯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那个绸缎包。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她一层层揭开绸缎,每揭开一层,心跳就加速一分。

    最后一层绸缎掀开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套银光闪闪的器具。

    那是五根手指套。每一根都长约三寸,由白银打造,内壁光滑,外壁却雕刻着极其繁复、诡异的花纹。那些花纹不是吉祥图案,而是扭曲的人体、纠缠的蛇虫,以及无数个微缩的、正在弹奏乐器的骷髅。最令人胆寒的是,每根指套的前端,都延伸出一段尖锐、细长的银质指甲,锋利得如同匕首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芒。

    苏雯认得这种东西。在历史书里,在博物馆里。这是清末宫廷里,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所用的“护指”,也叫“指甲套”。但眼前的这套,绝非装饰品。那锋利的银爪,那沉重的质感,那诡异的花纹,都昭示着它截然不同的用途。

    她拿起其中一根,套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。大小竟然分毫不差。银质的冰凉瞬间包裹住她的指节,那尖锐的银爪向前延伸,超出了她的指尖足有一寸。她试着轻轻一划,指腹下的皮肤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