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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是朴素的中山装,算不上黑。但那根银针……林桐手里总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难道……小强指的,是林桐?
那童声的哀求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彻底刺穿了苏雯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不管袁茂峰和林桐目的何在,至少,那声音里的小强在喊疼,在求救。而她,正在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方式——“以血饲声”——试图修补,却似乎只是在加剧孩子的痛苦。
宣传册在怀里剧烈震动,传来母亲暴怒的意念,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:“竖子不足与谋!竟信外贼!吾去也!好自为之!”
一股灼热感从胸口传来,怀里的宣传册猛地一烫,随即迅速冷却,那种紧密的、血脉相连的感觉骤然断开,仿佛册子里的“东西”愤然抽离了。苏雯感到一阵空虚的眩晕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宣传册。深蓝色的封皮黯淡无光,那枚“聽”字眼睛似乎也闭合了,只剩下一道丑陋的、暗红色的疤痕。册子变得轻飘飘的,不再像活物,只是一叠浸血的废纸。
她又抬头,望向紧闭的大门。门缝下,那股陈腐的气息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,带着焚烧骨骼的焦糊味。那个稚嫩又苍老的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哀求:“……妈妈……开门……针……拿走疼……”
苏雯闭上了眼睛。两行冰冷的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暗红色的册封上,瞬间被吸收,不留痕迹。
她知道,她没有选择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她没有放下怀里的宣传册,而是将它更紧地抱在胸前,仿佛那是她仅剩的盾牌。她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向大门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悬崖边缘。
她走到门后,没有立刻开门。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,感受着那股陈腐气息的流动,听着门外那令人心悸的寂静。然后,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。
拧动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开启的声音,在死寂的清晨,清脆得如同枪响。
门向外推开。晨光,以及那股浓郁的、混合着檀香与焦糊的气味,一同涌了进来,瞬间淹没了苏雯。
门外,站着袁茂峰和林桐。
正如苏雯所料,袁茂峰依旧是一身朴素的中山装,但颜色比昨夜更深,近乎玄黑。而林桐,果然穿着一身漆黑的布裙,与昨夜那身灰色截然不同。她手里,依旧拿着那根细长的银针。针身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针尖却萦绕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。
两人的脚下,影子被拉长,扭曲,在鹅黄色的天光下,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靛蓝色。
袁茂峰的目光落在苏雯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了然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林桐则直接越过了苏雯,无声地走进了别墅。她的步伐轻盈得不像在行走,更像漂浮。她径直走向琴房,黑色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板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苏雯站在门口,抱着那本变得死寂的宣传册,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袁茂峰向前迈出一步,踏入了玄关。随着他的脚步,那股陈腐的气息更加浓郁。他停下,看着苏雯,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苏女士,时辰将至。‘换指’需在阳气初升、阴气未散之际进行。请带路。”
时辰。阳气。阴气。
这些词,和她从宣传册上读到的如出一辙。苏雯不再犹豫,转身,抱着册子,跟在袁茂峰身后,走向琴房。她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琴房里,林桐已经站在了钢琴边。她没有看苏雯,也没有看袁茂峰,而是低头,专注地看着琴凳上依旧昏睡的小强。小强的右手食指依旧青灰,那道裂纹在晨光下更加触目惊心。而最诡异的是,在裂纹的中心,那点黑色的搏动物,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只极其微小的、形似蜈蚣的黑色虫豸,正在缓慢地蠕动,每一次蠕动,都带来小强身体的一次细微抽搐。
林桐伸出那只拿着银针的左手,悬在小强食指的上方。银针尖端萦绕的灰色雾气,似乎对那只黑色虫豸产生了某种吸引力,虫豸蠕动的频率加快了,甚至微微抬起了它那长满细足的头部,朝向银针的方向。
“怨虫已成,噬髓吸声。”袁茂峰的声音在苏雯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冰冷的评判,“若再晚一日,此指必废,‘声髓’尽毁。”
苏雯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宣传册。册子冰冷,没有任何回应。母亲似乎真的“离去”了。
林桐没有理会袁茂峰的评价。她手中的银针,开始极其缓慢地、一圈一圈地,缠绕上一根极细的、银色的丝线。那丝线和她之前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的一模一样,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,却散发出一种冰冷的、金属的质感。缠绕完毕,她用指甲轻轻一挑,银针尖端那缕灰色雾气,便顺着银色丝线,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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