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短促的、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、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音节。
他抬起手,不是指向苏雯,而是指向了书房一侧,那排顶天立地的胡桃木衣柜。
衣柜的门,不知何时,已经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隙。
从那缝隙里,透出的不是衣柜里常见的、混合着樟脑丸和皮革的味道,而是一股更加干燥的、带着阳光曝晒后的草木气息,以及一种……类似古老寿衣的、淡淡的霉味。
苏雯站起身。
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关节发出“咔咔”的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她迈开脚步,那双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“哒、哒”的脆响,在这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,格外……慌乱。
她一步一步,走向衣柜。
每走一步,脚掌就被高跟鞋挤压一次,传来一阵钝痛。那痛感提醒着她,她的身体依旧属于她,但她的意志,却正在被某种更强大、更古老的东西,一点点剥离。
她走到衣柜前,停下。
伸出那只戴着“肉环”的右手,颤抖着,抓住了衣柜门的黄铜把手。
触手一片冰凉。
那冰凉并非来自金属,而是来自门板本身。胡桃木的纹理,在指尖下清晰可辨,但那触感,不像木头,而像某种更加致密的、类似化石的东西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里充满了血腥、茶香和霉味。
然后,她用力,拉开了衣柜门。
衣柜里,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名牌时装,没有李志强的西装领带,也没有换季的被褥。
里面是空的。
不,不是空。
是“满”。
满满当当的,挂着一件衣服。
只有一件。
一件素色的、棉麻质地的、宽袍大袖的长袍。
衣服静静地挂在衣柜中央,没有衣架,没有挂钩,就那么凭空悬浮在黑暗的柜体里。它没有垂落,而是保持着一种僵硬的、笔直的、类似人体骨架的挺括形态。
衣服的颜色,是一种极其朴素的、近乎灰白的米色。没有刺绣,没有印花,没有任何装饰。但在书房昏黄的光线下,那棉麻的纹理,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类似兽皮的质感。粗糙,原始,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。
最诡异的是,这件衣服,没有接缝。
从领口到袖口,从衣襟到下摆,通体浑然一体,找不到一丝一毫缝合的痕迹。它像是一整块布料,被某种神力,直接折叠、塑造成了衣服的形状。在民俗里,这种“无缝衣”,要么是得道高人的法衣,要么……就是死人的寿衣。
苏雯盯着这件衣服,喉咙发干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拿,而是用指尖,极其轻微地,触碰了一下那粗糙的布料。
触感冰凉,干燥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类似体温的弹性。那不是棉麻的触感,而更像……人类的皮肤。一种已经失去活力,却尚未完全腐烂的、冷却后的皮肤。
她的指尖在布料上滑动,感受着那粗糙的纹理。随着她的滑动,那衣服的表面,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涟漪的波纹。那波纹不是物理上的震动,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,仿佛衣服底下,真的包裹着某种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东西。
她顺着衣领,向下摸索。
在衣服的内侧,靠近心脏的位置,她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一个小小的、扁平的、纽扣大小的硬物,被缝缀在两层布料之间。
她用指甲,小心翼翼地,挑开了覆盖其上的线脚。
硬物露了出来。
那不是纽扣。
那是一片……指甲。
一片人类的指甲。
一片已经泛黄、增厚、却保存完好的、大拇指的指甲。
指甲的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横向的棱纹,像树木的年轮,记录着岁月的痕迹。指甲的根部,还粘连着一小片已经干枯、发黑的皮肉。
苏雯认得这片指甲。
这是她母亲的指甲。
很多年前,母亲病重卧床,指甲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脆薄。有一次,母亲用剪刀修剪指甲,剪下了一片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当时年幼的苏雯,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,藏在了一个铁盒子里。后来搬家,铁盒子丢了,她也忘了这件事。
但现在,这片本该早已化为灰烬的指甲,却出现在这件诡异的“无缝衣”上,作为唯一的“纽扣”,紧贴着她心脏的位置。
“穿上。”
袁茂峰的声音,再次从背后传来。
这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,像是在提醒一个磨蹭的演员,该上台了。
苏雯颤抖着,收回手。指尖沾染了那片指甲上散发出的、陈旧的、类似指甲油混合着腐烂水果的气味。
她看着这件衣服。这件用“无缝”技法编织、用亡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