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陈远猛地从冰冷的硬板床上坐起，剧烈的眩晕感让他险些再次栽倒。一股陌生的、庞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强行涌入他的脑海，冲击着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意识。

    大夏王朝。

    妖魔横行。

    镇魔司。

    青萍镇小旗官。

    父亲叶海，原镇魔司百户，三月前因公殉职……

    同僚排挤，上官打压……

    记忆的最后，是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落水，原主那本就郁结的心神彻底溃散，一命呜呼。

    “穿越了？”陈远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，消化着这不可思议的事实。

    环顾四周，家徒四壁。除了一张硬板床，一个破旧的衣柜，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，再无他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。

    原主的记忆告诉他，这简直是他妈的地狱开局！

    父亲死后，原本那些巴结奉承的嘴脸瞬间变得刻薄冷漠。顶替父亲百户之位的，是原父亲麾下的总旗杨山，此人上位后对原主多方打压。原主性格本就有些懦弱，修为又卡在淬体三重迟迟无法突破，在这实力为尊的镇魔司内，自然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。

    “淬体三重……”陈远下意识地握了握拳，感受到这具身体比前世亚健康的自己确实强健不少，但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感，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，与蝼蚁无异。

    “陈远！死哪去了？百户大人点卯，就等你了！还想不想干了？！”

    院外，一个粗鲁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响起，充满了不耐烦。

    是张莽，同为小旗官，杨山的狗腿子之一。

    陈远眼神一凝，迅速压下心绪，套上那件浆洗得发白、甚至带着些许补丁的青色锦绣官服——镇魔司最低阶小旗的飞鱼服，挎上那柄制式绣春刀，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门外，张莽抱着膀子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：“磨磨蹭蹭，属娘们的？赶紧的，误了时辰，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
    陈远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畏缩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，让张莽莫名地心头一悸，到了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，只是冷哼一声，转身带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镇魔司青萍镇百户所，点卯堂前。

    数十名力士、校尉按职级肃立。百户杨山，一个面色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，端坐于上首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
    陈远赶到时，点卯已近尾声。

    杨山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陈远身上，不咸不淡地开口：“陈小旗，真是贵人姗姗来迟啊。”

    堂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
    “卑职来迟，请大人责罚。”陈远抱拳，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杨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，这小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。他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责罚就免了，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城东头，打更人牛二，昨夜死了，死状蹊跷。这案子，交给你去查。限你三日，查明真相，缉拿元凶归案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堂下众人看向陈远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打更人牛二？那是个有名的烂酒鬼，死在哪条阴沟里都不奇怪。这种无头案，三天时间？明摆着是刁难！查不出来，就是办事不力，重罚！查出来？怎么可能！

    陈远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牛二的记忆碎片，以及杨山那不容置疑的表情。他知道，这是阳谋，但他没得选。

    “卑职，领命。”陈远面无表情地应下。

    杨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，挥挥手：“都散了吧。陈小旗，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带着麾下仅有的十名战战兢兢的力士，陈远来到了牛二破败的家。

    刚靠近，一股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腥臭混杂着酒气便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屋内，牛二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盖着白布。一名老仵作正在收拾工具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大人。”老仵作见到他来，叹了口气，“查验过了，浑身精血干涸，像是被什么东西……吸干了。脖颈有齿痕，非人非兽。邪门得很呐。”

    陈远上前，揭开白布。即便有所准备，胃里也是一阵翻涌。

    尸体干瘪得如同枯柴，皮肤紧包着骨头，眼窝深陷，嘴巴大张，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。最诡异的是其下半身，一片狼藉，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。

    “妖…妖魔……”身后一个年轻的力士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陈远屏住呼吸，提升感知，仔细勘察。屋内没有打斗痕迹，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劣酒和半碟花生米。

    “昨夜牛二并未出门，是在家中遇袭。能悄无声息潜入民宅杀人，绝非普通野兽。”陈远心中思索，“而且，为何独独啃食下身？”

    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，忽然在炕沿的缝隙里，发现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、淡黄色的绒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