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山的签押房内，气氛压抑。

    檀香也掩盖不住一股陈腐的官衙气息。杨山坐在宽大的酸枝木公案后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目光锐利如鹰，审视着站在下方的陈远。

    陈远抱拳行礼：“卑职陈远，参见百户大人。”

    他姿态恭敬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平静，再无往日那份怯懦和闪躲。

    杨山眼睛微眯，心中惊疑不定。不过一夜之间，这小子不仅活着从乱葬岗回来了，还成功斩杀了那狐妖？更让他不舒服的是，陈远身上那股隐隐透出的沉凝气势，竟让他这个后天三重的百户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。

    这绝不是淬体境该有的气象！

    “陈小旗，”杨山拖长了语调，带着审视的意味，“狐妖一案，你办得不错，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啊。”

    “全赖大人调度有方，弟兄们用命，卑职不敢居功。”陈远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呵，”杨山轻笑一声，意味不明，“功劳自然是你的。按规矩，斩获凝脉境妖物，赏银百两，记小功一次。稍后自己去功勋房领取。”

    “谢大人。”陈远面色不变。一百两银子，对之前的他来说是巨款，但现在，远不如系统给的挂机点实在。

    杨山话锋一转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带着压迫：“不过，本官很好奇。那狐妖颇为狡诈，实力接近后天，你是如何将其单独斩杀的？莫非……是得了什么机缘？或是修习了什么……特别的功法？”

    他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陈远修为的突飞猛进，让他心生警惕和贪婪。若是这小子真走了什么狗屎运，得了前辈传承或天材地宝……

    陈远心中冷笑，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他早有准备，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，拱手道：“回大人，并非什么机缘。实乃侥幸。那狐妖前夜袭击牛二时，似乎已被牛二临死反扑所伤，妖气不稳。昨夜卑职带弟兄们设伏，它又急于吸取元阳疗伤，心神躁动，露出了极大破绽。卑职不过是拼死一击，险中求胜罢了。至于修为……或许是生死关头，激发了潜能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半真半假，将功劳推给“运气”和“对手失误”，完美掩盖了系统和真实修为。同时，他悄然运转刚刚挂机获得的《敛息术》，将体外流转的纯阳真气波动压制到最低，只流露出比淬体境强些、但又远低于后天境的气息。

    杨山目光闪烁，紧紧盯着陈远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但陈远表情诚恳，眼神清澈，加之《敛息术》效果非凡，他感知到的气息确实只是比普通力士强上一截，并未到后天境。

    “哦？竟是如此？”杨山将信将疑，但一时也找不到漏洞，只得暂时按下心思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不管如何，能临阵突破，也是你的造化。日后当好生为朝廷效力，莫要辜负了这份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卑职谨记大人教诲。”陈远低头应道。

    杨山靠回椅背，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，看似随意地说道：“既然你能力见长，正好，眼下有件案子，颇为棘手，便交予你去办吧。”

    他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，扔到桌边。

    “城南富商刘员外家，闹了邪祟。一连七日，夜半歌声，扰得合家不宁，还死了两个守夜的家丁，死状……有些难看。刘员外是咱们青萍镇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与县尊大人也颇有交情。此事影响恶劣，限你五日之内查明缘由，平息事端。”

    陈远上前拿起卷宗，入手微沉。他快速翻阅了一下，记录颇为简略，只提及死者浑身精血流失，面带诡异笑容，现场无打斗痕迹。

    又是精血流失？

    陈远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抱拳道：“卑职领命。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去吧。”杨山挥挥手，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，“陈远，莫要让本官和县尊大人失望啊。若是办砸了……这刚立下的功劳，恐怕也抵不过失职之过。”

    “卑职明白。”陈远面无表情，转身退出签押房。

    看着陈远离去的背影，杨山脸色逐渐阴沉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。

    “潜能？运气？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骗鬼去吧！定然是叶海那死鬼给他留了什么好东西……小子，藏得倒深。这次刘员外府的案子，可不是区区狐妖能比的……本官倒要看看，你的‘运气’能用到几时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远刚走出百户所正堂，早已等候在外的赵猛就急匆匆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担忧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，兄弟？杨山没难为你吧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刘员外家那案子邪门得很，之前有两个弟兄去查探，回来就大病了一场，屁都没查出来！杨山把这案子甩给你，分明没安好心！”

    陈远心中一暖，将卷宗递给赵猛：“无妨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赵哥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赵猛接过卷宗快速浏览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精血干涸，面带笑容？这……听着比狐妖还瘆人！不像一般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