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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按御史将至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,在青萍镇镇魔司内部乃至整个小镇的暗处,激起了剧烈的、无声的波澜。
陈远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。整个百户所如同一张骤然绷紧的弓,明哨、暗桩、巡逻队的力量被加强到极致,对镇内各处要害,尤其是驿馆、酒楼、城门进行了近乎严苛的监控和排查。数支精干的斥候小队被派往西北山区,如同敏锐的猎犬,搜寻着那三口棺材和幽冥教的蛛丝马迹。
这种外松内紧的态势,自然瞒不过一些有心人。
镇东,平西侯府名下的一处别院内。
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中,烛火摇曳,映照出两张神色阴沉的脸。
一人身着锦袍,体态微胖,是侯府在青萍镇产业的大管事侯三。另一人则做商人打扮,眼神精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,正是醉仙楼的幕后东家,钱掌柜。
“侯爷刚传来的密信,巡按御史李严三日后便到!专为幽冥教案而来!”侯三压低了声音,指尖烦躁地敲着桌面,“刘老头那个蠢货!让他处理首尾,竟留下如此大的破绽,还被陈远那黄口小儿盯上了!”
钱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谁能料到那陈远如此难缠,嗅觉这般灵敏?杨山死了,猪婆龙大人也暂时蛰伏…如今御史又来…侯管事,我们该如何是好?那批‘货’还藏在醉仙楼地窖,万一…”
“闭嘴!”侯三厉声打断他,“‘货’的事绝不能再提!当务之急是应付御史!李严此人,铁面无私,是北镇抚司有名的硬骨头,他若查到我们与幽冥教有牵连,侯爷也保不住我们!”
“那…那我们…”
侯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:“一不做二不休!李严不能死在青萍镇,但他带来的‘证据’,必须消失!还有那个陈远…此人屡坏好事,绝不能再留!”
“可…陈远如今是试百户,手下看管甚严,如何动手?”
“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!”侯三冷笑,“他不是在查棺材吗?那就给他送一份‘大礼’!你立刻去安排,启用‘暗桩’,将西北山区的痕迹,引向‘那个地方’…只要他敢去查,就让他有去无回!”
钱掌柜闻言,浑身一颤,眼中露出恐惧之色:“‘那个地方’…是不是太冒险了?万一失控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侯三语气决绝,“这是侯爷的意思!务必在李严到来之前,除掉陈远,清理所有痕迹!快去!”
“是…是!”钱掌柜不敢再多言,匆匆离去。
侯三独自留在密室,看着跳动的烛火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拿起笔,快速写下一张纸条,塞入一枚细小的铜管,唤来心腹家丁:“立刻将此信,用最快的信鸽,送往西北‘黑风寨’。”
家丁领命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。
……
镇魔司百户所,刑房。
昏暗的油灯下,刘老头的老妻和一双儿女被分别羁押,瑟瑟发抖。
陈远没有亲自审讯,而是由林小五带人负责。他深知自己煞气重,亲自出面恐吓破这些普通人的胆。他只需坐在隔壁,神念微展,便能将审讯过程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起初,刘老妻还哭天抢地,咬定丈夫只是出城送棺材,什么都不知道。但其子刘大在连番恐吓和政策攻心下,心理防线逐渐崩溃。
“…俺…俺爹前几日确实接了个大单…对方付的都是官银,不让多问…只说…说把棺材送到黑风峪北面的老鹰嘴下,自有人接应…”刘大哆哆嗦嗦地交代。
“老鹰嘴?”林小五眉头紧锁,“那里是绝壁深涧,根本无路可走!接应的人长什么样?”
“不…不知道…爹没说…只说对方蒙着脸,气息很…很吓人…像…像从坟里爬出来的…”刘大脸色惨白。
就在这时,隔壁的陈远神念微动,捕捉到刘老妻听到“老鹰嘴”时,心跳骤然加速,呼吸变得急促,显然知情且极度恐惧。
他立刻传音给林小五:“问他娘,老鹰嘴的‘悬棺洞’。”
林小五会意,猛地一拍桌子,盯着刘大:“老鹰嘴的悬棺洞!对不对?!你们把棺材送那里去了!”
刘大猛地一颤,骇然失色:“你…你们怎么知道?!”
隔壁的刘老妻听到“悬棺洞”三个字,更是直接眼睛一翻,吓晕过去。
答案不言而喻!
林小五立刻将审讯结果报给陈远。
“悬棺洞…”陈远目光锐利。那是黑风峪深处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,传闻是古时蛮族的葬穴,悬于绝壁之上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且多有邪异传闻,等闲人根本不敢靠近。幽冥教将据点设在那里,确是绝佳选择!
“看来,那三口棺材,是给他们送‘补给’去了。”陈远冷笑。
正在此时,一名派往西北山区的斥候小队正匆匆赶回,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!
他们在追踪棺材车辙印至一片密林时,遭遇了伏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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