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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,废棋社。
此地与其说是一间棋社,不如说是一片荒废的园林。门庭破败,匾额歪斜,蛛网密布,园内杂草丛生,残垣断壁随处可见,唯有中央一座八角亭台尚算完整,却也布满苔藓,透着凄凉与孤寂。平日里,罕有人至。
陈远一身素色常服,未带随从,独自一人,踏着夕阳余晖,缓步走入这片废园。
神念如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扫过每一寸角落。园内空无一人,唯有秋虫低鸣,风吹荒草的沙沙声。并无埋伏,也无阵法痕迹。
他径直走向那中央的亭台。
亭中石桌上,果然摆着一副残旧的棋盘,黑白棋子散落其上,似乎是一局未下完的残局。棋盘旁,放着一盏孤灯,灯焰如豆,在晚风中摇曳。
陈远在石桌一侧坐下,目光扫过棋盘。棋局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暗藏玄机,黑白大龙纠缠厮杀,陷入僵局,凶险异常,却又隐有一线生机。
“系统,扫描棋局,推演破解之法及潜在隐喻。”
【叮!扫描中…棋局分析:古谱「幽冥争道」残局,黑棋主杀伐,白棋主困守,局势焦灼,劫争处处。隐喻:多方势力纠缠博弈,僵持不下,破局需行险招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】
【推演破解:三百二十四手后,白棋可于天元左下三路“扑”入,弃子争先,可破僵局,胜率51.3%。】
弃子争先?置之死地而后生?陈远若有所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舒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:“侯爷果然是懂棋之人。”
陈远并未回头,神念早已感知到对方的到来。那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衫、头戴方巾、作儒生打扮的中年文士,面容清癯,眼神温润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气质儒雅,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学究,缓步走入亭中。他身上并无丝毫真气波动,与普通人无异。
但陈远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,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玄妙、与天地元气浑然一体的屏障,完美地隔绝了一切探查!其实力,深不可测!
“阁下便是‘故人’?”陈远平静开口,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。
“在下钱乙之友,姓苏,草字文衍。冒昧相邀,还望侯爷海涵。”中年文士微微一笑,在陈远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棋盘,“侯爷在看这局棋?”
“残局精妙,杀机暗藏,却不知执棋者是谁?”陈远意有所指。
苏文衍轻笑一声,执起一枚白子,并未落子,只是拈在指尖把玩:“棋局如世局,执棋者众,你方唱罢我登场,无非都是为了棋盘外那点东西。侯爷以为呢?”
“棋子在局中,身不由己。但若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,想跳出棋盘,甚至…掀了这棋盘,又当如何?”陈远淡淡道。
苏文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意更深:“侯爷好气魄。只是掀了棋盘,棋子又何去何从?更何况,这棋盘之外,或许…是更大的棋盘呢?”
他轻轻将白子放回棋盒,话锋一转:“今日请侯爷来,一是为感谢侯爷在苗疆,对我那不成器的伙计钱乙,多有‘照拂’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照拂”二字,语气微妙。
“钱先生遭遇不幸,本官未能及时援手,惭愧。”陈远面不改色。
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他技不如人,合该有此一劫。”苏文衍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这第二嘛,自然是恭贺侯爷高升,靖妖侯之名,威震朝野,可喜可贺。”
“虚名而已,不及苏先生逍遥自在。”陈远道。
“逍遥?”苏文衍摇摇头,叹道,“天地为炉,造化为工,阴阳为炭,万物为铜。在这滚滚洪流之中,谁又能真正逍遥?不过是尽量寻一处稍微安稳的角落,下下棋,看看戏罢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陈远,变得深邃起来:“譬如侯爷,如今看似风光无限,圣眷正浓,实则已身处漩涡中心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朝堂、江湖、前朝、今世…无数双眼睛盯着您这颗突然崛起的…新棋子呢。”
“哦?依先生之见,本官该如何落子?”陈远挑眉。
“侯爷已是执棋之人,何须他人指点?”苏文衍笑道,“只是这棋盘之上,有时看似是敌人,未必不能合作。看似是朋友,也未必不会背后捅刀。侯爷在苗疆,不是已经深有体会了吗?”
他意指李崇山与尸仙道,甚至可能…暗指朝廷?
“本官行事,但求问心无愧,循法理,顺本心。”陈远沉声道。
“好一个循法理,顺本心!”苏文衍抚掌轻赞,“侯爷赤子之心,令人敬佩。只是…这世间的法理,有时并非黑白分明。而本心…也易被迷雾所遮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:“侯爷可知,麒麟影卫为何要杀钱乙?”
陈远目光一凝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钱乙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苏文衍声音如同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一个关于‘影卫’并非铁板一块的秘密。影卫之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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