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身似乎又强韧了一丝。与黑牙部小队长硬撼留下的暗伤，也已好了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这时，石屋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岩山。

    “韩绝，族长召见。”岩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。

    韩绝目光一闪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残破的皮甲（从黑牙部战士身上剥下的战利品），拿起倚在墙边的绣春刀，掀开兽皮门帘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岩山打量了他一眼，见他气息平稳，眼中精光内蕴，暗自点头。这小子恢复得真快，而且似乎比两天前又强了一点。“走吧，族长和巫祝在石殿等你。还有你那个昏迷的长辈和那个女娃也在。”

    韩绝心中微动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石殿位于营地最深处，是整个洞穴中唯一用相对规整的巨石垒砌的建筑，比普通石屋高大宽敞许多。殿内光线昏暗，墙壁上镶嵌的发光矿石散发着暗红的光芒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一种奇异的、类似檀香的气息。

    族长依旧坐在那张厚重的石椅上，手持骨杖的巫祝站在一旁。清虚道人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台上，面色依旧灰败，但气息平稳了许多。苏芸则站在巫祝下首，看到韩绝进来，微微点头示意，眼神中带着关切。

    除了他们，殿内还有两人。一个是疤脸岩虎，抱着手臂站在族长另一侧，目光落在韩绝身上，带着审视。另一个则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，脸色蜡黄，眼眶深陷，穿着与其他战士不同的、相对干净的灰色麻布袍子，正拿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和几株干枯的草药，在一个石臼里捣弄着什么。此人气息不强，但眼神专注，手指稳定，应该就是部族里地位特殊的“药师”。

    “族长，巫祝，岩虎队长，药师。”韩绝抱拳行礼，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族长微微颔首，浑浊的目光落在韩绝身上，缓缓开口：“韩绝，你前日表现，岩山已详细禀报。击杀黑牙部四名战士，包括一名小队长，战功显著。按部族规矩，你可凭战功骨片，去仓库兑换所需物资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韩绝再次抱拳：“多谢族长。守护营地，本是分内之事。”他心中明了，族长召见，绝不只是为了表彰。

    果然，族长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你那位长辈的伤势，比预想的更麻烦。”他看向石台上的清虚。

    药师放下石臼，擦了擦手，用沙哑的声音道：“阴煞之毒已深入骨髓，与破损的经脉纠缠。巫祝大人的‘净化石’和‘地炎藤’只能暂时压制，无法根除。而且，他本源亏损严重，寻常补药难以吸收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么？”韩绝问道。

    “除非能找到‘阴魂草’和‘赤阳果’。”药师看了巫祝一眼，继续道，“阴魂草生于至阴至煞之地，可吸聚阴煞之气；赤阳果则蕴含纯阳之力，生长在极热熔岩附近。以阴魂草为引，吸出他骨髓内的阴煞之毒，再以赤阳果的纯阳之力修补亏损的本源，辅以我调配的药汤，或有三成把握可救。但这两种药材，在碎骨荒原极为罕见，只在几处险地才有生长，且必有强大荒兽守护。”

    三成把握……韩绝心中一沉。他看向巫祝和族长。

    巫祝用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，声音苍老：“阴魂草，我石甲部库存早年用尽。赤阳果，更是十年未曾见过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据部族古老记载，在碎骨荒原东北边缘，接近‘黑风峡’的地带，曾有阴魂草出现的传闻。至于赤阳果，西南方向的‘熔火地窟’深处或有生长。但这两个地方，都凶险异常，黑风峡有黑风妖蝠群出没，熔火地窟则生活着熔岩蜥蜴和更可怕的炎鬼，寻常狩猎队进去，十死无生。”

    族长接口道：“韩绝，你是外来者，本不必承担此风险。但你若想救你长辈，这两味药材，需你自己去寻。部族可以为你提供地图和已知情报，但不会派人协助。作为交换，你寻回的药材若有富余，需分一半给部族。同时，你前日所获战功，可提前预支，兑换一些装备和药物，增加你此行把握。如何？”

    韩绝沉默。这是阳谋。石甲部需要阴魂草和赤阳果，但不愿承受探索险地的巨大伤亡。而自己，为了救清虚道人，不得不去。族长给出提前预支战功兑换物资的条件，已算是“公平交易”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太久，拱手道：“晚辈愿往。请族长赐予地图情报，并容晚辈兑换些物资。”

    族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似乎对韩绝的果决颇为满意。“岩山，带他去仓库，凭战功骨片，兑换所需。药师，将你知道的关于阴魂草、赤阳果的信息，以及黑风峡、熔火地窟的凶险，详细告知他。岩虎，你去准备一份尽量详尽的地图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岩山、药师、岩虎应声。

    苏芸上前一步，轻声道：“韩大哥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韩绝抬手止住她的话：“你留在这里，照顾清虚前辈，也安全些。”苏芸血脉特殊，巫祝似乎对她另有安排，且她实力不足，跟着去只会是拖累。

    苏芸咬了咬嘴唇，知道韩绝说的是事实，低声道：“你……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