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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色的天幕下,荒原的夜晚并不宁静。风声呜咽,夹杂着远处模糊的兽嚎,以及更遥远处,隐隐传来的、仿佛大地深处呜咽的诡异声响。韩绝将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,身影在嶙峋的乱石和扭曲的枯木间闪烁,尽量选择阴影处潜行。他没有走常规路径,而是根据记忆中岩山描述的、石甲部战士惯用的隐秘通道前进,既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敌方耳目,也是为了安全。
沿途,他看到了几处激烈战斗的痕迹。断裂的兵器,凝固的紫黑色血迹,被某种酸液腐蚀出坑洞的岩石,以及散落的、属于鬼蜥部和黑牙部的简陋饰物。显然是石甲部布置的哨卡或巡逻队,与敌方先头部队发生了遭遇战,从痕迹看,石甲部战士且战且退,并未死守。
越靠近祖地禁地方向,空气中的阴冷死寂之感便越发浓重,连风声似乎都变得微弱。地面开始出现更多惨白色的骨殖,有人形的,也有巨大兽类的,年代久远,踩上去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一些扭曲的、形似荆棘的黑色植物顽强地从骨缝中钻出,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息。这里的环境,与熔火地窟的炽热、幽冥渊其他地方的荒凉都不同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。
韩绝放慢速度,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最高。他修炼九阳神功,体内真气至阳至刚,在这种环境下如同黑夜中的火把,异常显眼。但他已将九阳真气极力内敛,只维持最基本的护体,同时尝试调动一丝得自地火之灵感应的、对地脉火气的细微掌控,模拟出与周围环境类似的、淡淡的阴寒气息覆盖体表,虽然粗糙,但聊胜于无。
前方出现一片隆起的、如同巨型兽骨般的灰白色山脊,山脊陡峭,怪石嶙峋。按照岩山留下的暗记和巫祝提供的大致方位,祖地禁地的其中一个入口,应该就在这片山脊的某处。而岩山他们布置陷阱的区域,也主要在通往这个入口的数条路径上。
韩绝伏低身体,正欲寻找石甲部战士留下的更具体的标记,忽然,他眉心一跳,一股极其细微的、带着冰冷杀意的窥视感,从左前方一块形似骷髅的巨石后传来。
不是人。是某种阴冷、诡诈的活物。
韩绝不动声色,脚下微错,身形如同毫无重量的落叶,悄无声息地横移三尺,同时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。
“嗤!”
就在他移开的瞬间,一道细长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,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无声扫过,丝线过处,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,连声音都被吞噬了。紧接着,那块“骷髅”巨石后,悄无声息地滑出一只磨盘大小、通体灰白、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蜘蛛。蜘蛛的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,腹部微微鼓动,显然刚才那道透明丝线便是它的杰作。
鬼面蛛!石甲部布置的陷阱之一。这种蜘蛛能完美融入岩石环境,吐出的蛛丝坚韧无比,且带有强烈的麻痹毒性,一旦被缠上,极难挣脱。
韩绝认出此物,心中稍定。这蜘蛛显然是岩山布置在此处的暗哨兼陷阱。他没有攻击,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骨片,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火焰纹路——这是石甲部给予的临时信物,注入一丝微弱真气,骨片散发出淡淡的、与石甲部战士身上类似的蛮荒气息。
那鬼面蛛似乎感应到了骨片的气息,八只复眼中的幽光闪烁了几下,缓缓后退,重新融入那块“骷髅”巨石后方,消失不见。那道悬在半空的透明蛛丝,也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。
韩绝收起骨片,继续前进。接下来一段路,他又遇到了几处隐蔽的陷阱和暗哨,有潜伏在骨堆下的蚀骨毒蚁群,有伪装成枯枝的触发式巫毒吹箭,还有利用天然石缝布置的、一旦触发就会引发小范围坍塌的碎石机关。都被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和信物一一避过或识别。石甲部战士不愧是荒原的生存专家,这些陷阱布置得极为巧妙,与环境融为一体,若非提前知晓或感知超常,极难发现。
翻过一道布满锋利骨刺的矮坡,前方地形相对开阔了一些,是一片遍布着大大小小灰白色石笋的区域。石笋林立,在黯淡的天光下投射出扭曲怪异的影子。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更浓的腐朽气息。
忽然,韩绝脚步一顿,侧耳倾听。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、有规律的敲击声,三长两短,停顿,再三短一长。是石甲部联络的暗号。
他同样以指节在一块身边的石笋上,敲出约定的回应节奏。
片刻,前方一根粗大的石笋后,转出一个魁梧的身影,正是岩山。他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,身上多了几道新添的伤口,简单包扎着。看到韩绝,他眼中闪过一丝放松,快步迎上,低声道:“韩兄弟,你来了。族长有消息?”
韩绝点头,快速将堡垒内发现幽影蜥、可能存有内奸,以及谢晦已带人直奔禁地而来的消息告知岩山,同时递上那张从幽影蜥身上得到的皮卷地图。
岩山接过地图,就着微弱的天光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这是……禁地核心区域的简图!虽然粗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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