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好令牌和荧蓝石，韩绝靠在岩壁上，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几乎干涸的灵力。这一次，或许是死里逃生，精神稍微放松，也或许是那怪味粉末起了作用，灵力运转竟然比之前顺畅了一丝丝，虽然依旧微弱如丝，但总归是在恢复。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，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。是继续沿着这个洞穴向下探索，还是等外面怪物平静了，再想办法原路返回（虽然可能性不大）？又或者，这洞穴另有出路？

    休息了约莫一刻钟，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，韩绝挣扎着站起身。他不能久留，这里环境太差，阴冷潮湿，不利于疗伤，而且谁知道那怪物会不会有其他办法进来。

    他握着荧蓝石，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探索。洞穴一路向下，坡度很陡，弯弯曲曲，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，有时又突然开阔一点。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土腥味和水汽，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、类似硫磺的味道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，而且，韩绝隐约听到，前方似乎传来了……流水声？

    不是暗河那种平缓深沉的水流声，而是更加清脆、急促的，像是……溪流？或者小瀑布？

    他加快脚步（虽然依旧很慢），又转过一个弯道，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前方不再是无尽的黑暗洞穴，而是一个……天然的、巨大的地下溶洞？溶洞非常开阔，一眼望不到顶，也看不到边际。溶洞中并非完全黑暗，岩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会发出柔和白光的、类似蘑菇又像苔藓的植物，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朦胧胧胧的光明，虽然比不上日光，但足以看清周围百丈内的景象。

    在溶洞的中央，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奔腾而过，河水清澈，在发光植物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。河水来自溶洞一侧高耸的岩壁，从几十丈高的地方落下，形成一道颇为壮观的地下瀑布，轰鸣的水声正是由此而来。瀑布下方，水汽弥漫，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水潭，水潭的水又汇入地下河，流向溶洞另一侧的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让韩绝惊讶的，不是这地下瀑布和发光植物，而是在这溶洞靠近瀑布和水潭的岸边，他竟然看到了……建筑的痕迹？

    那是一些残破的、倒塌的石屋、石墙的基座，散落在发光的苔藓和蘑菇之间。规模不大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、废弃的村落或者聚居点。建筑风格古朴，与青木散人留下的石屋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粗糙，而且损毁严重，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某种破坏。

    更让韩绝心头一跳的是，在这些残垣断壁之间，靠近水潭的岸边，他竟然看到了……几具散落的白骨！

    白骨零零散散，有些还算完整，有些则破碎不堪，被苔藓半掩。从骨骼的大小和形状判断，有人类的，也有……一些奇形怪状、不似人形的。有些骨头上，还残留着深深的、疑似被利齿啃咬过的痕迹，或者被某种钝器击打的裂痕。

    这里……曾经有人居住？或者说，曾经有“人”和“非人”在此生活、战斗、然后死去？韩绝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最高。他紧握乙木令和银色薄片，放缓脚步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残垣断壁和白骨。

    随着靠近，他看得更清楚。那些石屋的墙壁上，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刻痕，但年代太久远，又被苔藓覆盖，难以辨认。白骨附近，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碎片，看起来像是兵器或工具的残骸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骸骨旁边。这骸骨靠坐在一段倒塌的石墙下，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成灰，骨骼呈灰白色，看起来死了很久。骸骨的一只手臂骨骼断裂，胸骨位置有几处明显的裂纹，像是生前遭受了重击。在骸骨的手骨旁边，韩绝看到了一块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金属片，依稀能看出是个令牌的形状，但字迹早已模糊。

    韩绝用脚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令牌，令牌翻了个面，背面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，像是一把剑插在山上？他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他又查看了其他几具骸骨，情况大同小异，都是非正常死亡，有些骨骼上还有明显的啃咬痕迹。其中一具非人形的骸骨格外巨大，像是什么大型的蜥蜴或者鳄鱼类的生物，但骨骼形状又有些怪异，头骨特别大，嘴里布满利齿。

    “这里……发生过战斗？而且是混战？人和……某种地下生物？”韩绝心中猜测。看这情形，这个地下村落（如果曾是村落）似乎遭遇了袭击，居民（无论是人是妖）与袭击者发生了激烈战斗，最终同归于尽，或者幸存者逃离，留下了这片废墟和白骨。

    是什么袭击了他们？是之前水潭里那种淤泥怪物？还是其他地底生物？看那些骨骼上的啃咬痕迹，袭击者显然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食肉性。

    韩绝心中愈发警惕，目光扫视着整个溶洞。除了瀑布的水声，这里一片死寂，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蘑菇静静生长，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。但他不敢放松，缓缓向溶洞深处，地下河的下游方向移动。既然有河，下游或许有出口。

    他绕过残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