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地下，气氛与韩绝独自逃命时截然不同。林清雨走在前面，水蓝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洞窟中异常醒目，她步履轻盈，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，连衣袂都不曾沾到地上的污水。韩绝跟在后面，看着对方这手精妙的轻身功夫，心里暗自比较，自己那连滚带爬的逃命方式，简直没法看。

    碧水潭边的隐蔽洞口很快到了。林清雨站在洞口前，没有立刻进入，而是伸出纤手，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灵光，在洞口附近虚按了几下，又闭目感应片刻。

    “残留的土属性禁制，很简陋，已经被破坏了。”她睁开眼，看向韩绝，“是你破开的？”

    韩绝老实点头：“侥幸，在下略通一点五行生克，那禁制年久失修，能量薄弱，试了几次就解开了。”他没提玄剑门玉佩，毕竟东西已经还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林清雨不置可否，当先走入洞内。通道内干燥，积灰很厚，但对她毫无影响，所过之处，灰尘自然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下面干净的石板。韩绝跟在后面，踩出一串清晰的脚印，对比鲜明。

    很快，他们来到了那个有着码头遗迹的浅滩溶洞。奔腾的地下河，残破的木桩，腐朽的箱子，以及岩壁上模糊的刻字。

    林清雨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刻字上。“碧水潭……黑风岭……果然是这里，一条废弃的古道。”她低声自语，随即看向韩绝，“你说陈风师叔的遗骸，在更深处？带路。”

    韩绝点头，指着地下河的上游方向：“顺着河往上游走，会经过一片有发光苔藓的区域，然后是一处断崖瀑布，陈风前辈的遗骸，在瀑布上方的一个石室里。路不太好走，有些地方需要攀爬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走吧。”林清雨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河岸逆流而上。再次走在这条路上，韩绝心境截然不同。之前是慌不择路，现在是……给人带路？他一边走，一边小心观察着林清雨的反应。这位玄剑门的内门弟子，神色始终清冷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溶洞各处，尤其在一些岩壁裂缝、水下阴影处会多停留片刻，似乎在探查是否有隐藏的危险或线索。

    很快，他们进入了那片生长着发光苔藓的区域。幽幽的冷光照在钟乳石和暗河上，光怪陆离。林清雨稍稍放慢了脚步，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此地阴气偏重，水灵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死气，虽然很稀薄，但确实存在。”她微微蹙眉，“你之前提到的那‘秽泥魔’，便是陨落于此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，我在前面一处地方，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和一些……灰烬。”韩绝含糊道，没敢说秽泥魔是被自己（其实主要是小鼎）干掉的。

    林清雨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继续前行。穿过溶洞，来到那处断崖瀑布前。巨大的水声轰鸣，水汽弥漫。

    “上面？”林清雨仰头看了看高耸的、湿滑的岩壁。

    “是，从那边有处缓坡可以绕上去，但不太好走。或者，从瀑布后面……”韩绝话没说完，就见林清雨身形一动，脚下一点，人已如一道蓝色轻烟，沿着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，轻飘飘地向上掠去，几个起落，便稳稳落在了瀑布顶端的边缘，俯视下方。

    韩绝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吧，忘了人家会飞（轻功好得像飞）。他认命地找到记忆中的缓坡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，虽然突破后身体灵便不少，但跟人家那潇洒的身姿比起来，还是显得有点笨拙。

    等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去，林清雨已经站在陈风执事陨落的那个石室入口前，静静等待着。石室入口，那被韩绝推开又虚掩的石门依旧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”韩绝推开石门。

    石室内，陈风执事的遗骸依旧盘坐在石台上，保持着临死前刻字的姿态，只是数月过去，更显枯槁。那卷兽皮卷轴也还在他手边。

    看到同门遗骸，林清雨脸上的清冷终于化开，露出一丝黯然和敬意。她走上前，并未立刻触碰遗骸，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。然后才小心地拿起那卷兽皮卷轴，展开细看。

    卷轴上的内容，韩绝早已看过，是陈风关于地脉异动、发现阴河、遭遇秽泥魔的记载，以及最后的警告。

    林清雨看得很快，但很仔细。看完后，她沉默片刻，将卷轴小心收起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，尤其关注了地面和墙壁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陈师叔是被那秽泥魔所伤，阴寒死气与污秽之力侵体，最终力竭而亡。”她判断道，随即看向韩绝，“你之前说，逃出时感应到地火暴动和强大阴气，具体在何处？与这石室可有联系？”

    韩绝心道来了，就知道她会问这个。他指着石室另一头的狭窄通道：“从这边下去，有一条很陡的石阶，通往更深的地底。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岩浆湖，还有石桥通向湖心的石台。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，当时感觉下面有剧烈的能量冲突，地火和一种很阴冷的气息混合爆炸，我就趁机逃了上来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九真一假，真的部分是下面的地貌和能量冲突，假的部分是“趁机逃上来”，